审判席下,汪砚秋身着囚服。头发打理得整齐却尽数失了往日儒雅矜贵的气度。听完最终判决的一刻。他脊背彻底佝偻,肩头所有的挣扎、不甘、侥幸尽数崩塌。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死寂的荒芜。
数年蛰伏筹谋,步步钻营算计。自以为高明的权谋棋局,赌上前途、名誉、底线与良知。妄图以一己私欲撬动国家壁垒,到最后,终是落得满盘皆输、终身囚笼的结局。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悬的国徽,又遥遥看向旁听席端坐的两道身影。
江清月一身正装,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没有快意,没有嘲讽。只有历经风雨的沉稳清冷,
自始至终,她所求从不是个人胜负。而是科研安稳、国土无虞、机密无泄。
身侧的段司钰戎装笔挺,身姿凛冽,眸光沉定如山。铁血军纪在前,家国底线在上。任何触碰红线、背叛国家之人,无论身份高低、伪装多深,终难逃法网制裁。
汪砚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彻底落败的喟叹。
一步错,步步错。
棋错一招,满盘皆输,余生永困高墙,皆是咎由自取。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一声沉响定音。
这场盘踞数年、暗流潜行、数次搅动科研与军政格局的跨境谍战暗流,自此彻底落幕,尘埃落定。
所有潜藏暗处的奸细尽数肃清,所有隐秘渗透的链路尽数斩断,所有悬而未决的暗线全部闭环清零。
科研主楼终于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高压,结束了长达数月的专项安保严查与隐患清查。灯火不再彻夜紧绷通明,楼内恢复了安稳有序的科研节奏。
江清月立在护栏边,卸下了连日审讯、核查、跟进案件的疲惫,身后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段司钰缓步走来,停在她身侧。并肩同看这片安稳夜色,戎装肩头的星辉落着温柔月色。褪去了抓捕审讯时的凛冽杀伐,只剩安稳沉静。
曹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满眼慈爱地看着嬉闹的曾孙辈。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缓缓端起温热的茶杯,正要抿上一口清茶。
可毫无预兆地,心口骤然一阵窒息般发紧。胸闷气短,眼前瞬间发黑。老人身子一歪,直接便晕了过去。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整个曹家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曹天媳妇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管家颤抖着手慌忙拨通曹天的电话,努力镇定的说出老爷子突发晕厥的噩耗。
接到消息的曹天心下一沉,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拨通了曹震的号码。
刚刚结束任务、一身疲惫还未散去的曹震,听完消息瞬间心神大乱,满心都是慌乱与担忧。
“不行,我这就去找辅导员。”
他脚步急促地往外走,可刚踏出办公室门口。猛然回过神来,近期军区上头部署着重任务。纪律严苛,辅导员必定忙得脱不开身,根本无暇顾及私事。
念头一转,他又匆匆折返回来,指尖飞快按下一串号码,拨通军区医院护士站。
“喂你好,请问江医生在吗?”
护士闻言微微一愣,低头翻看当日排班表。轻声回复:“江医生今天不值班,已经下班回家了。”
曹震心头一紧,立刻挂断电话。没有片刻犹豫,又拨通了私人号码。
另一边,江玖刚在家摆好碗筷。正准备吃晚饭,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连忙起身接起。
短短几句话听完,江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旁的赵欣然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
“曹老爷子突然晕倒昏迷了。”
江玖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解:“之前姐姐特意给他诊治过,老人家年近九十。平日里保养得当,身子骨一直还算硬朗,根本不该毫无征兆突然晕厥。”
“年纪大了,心脑血管本来就脆弱,怕是急性突发急症。”赵欣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江玖不敢耽误一秒,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现在立刻赶去曹家老宅,九十岁高龄突发晕厥。凶险难料,拖延不得。”
曹家老宅这边早已人心惶惶,众人围着昏迷不醒的老爷子手足无措。哭喊不断,老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动不动,看着格外揪心。
没过多久,江玖风尘仆仆赶来。来不及喘一口气,立刻上前俯身检查老人体征。把脉、查看瞳孔,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又专业。
一旁匆匆赶来的曹震看到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依旧焦急万分:“阿玖,我爷爷他……怎么样?”
江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突发性心脑血管堵塞,加上年纪过大。身体机能衰退,才会骤然晕厥。万幸我阿姐做的保命药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落下,整个曹家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下,却依旧不敢松一口气。
曹老爷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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