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饭后,她再次乘坐地铁来到威斯敏斯特站,泰晤士河上最早一班从伦敦眼码头往格林威治方向的游船十点出发,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瞻仰一下昨天沿途看到的那些大不列颠的英雄,地图上看那一片中轴线上整齐排列着纪念碑和英雄塑像的区域叫做“白厅”,她尊敬一个如此敬重民族英雄的民族,因此也应该恭恭敬敬向英雄们献上自己的敬仰。
时间还早,路上行人寥寥,阳光穿过路两边的树木和建筑斑斑驳驳洒在长街上。
她一座座雕像、一座座纪念碑挨个看去。
最早矗立在这儿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王室将领——剑桥公爵二世,立像时间1905年,正面铭文上详细叙述了这位马上统帅的生平和事迹。
最近矗立在此的是皇家坦克团纪念碑,立碑时间2000年6月13日 ,啊,那正是一个月前的事。纪念碑上的核心纪念文字:“From Mud Through Blood, To The Green Fields Beyond”。诗一样的语言,描述战争的残酷,表达了对和平的向往。
最醒目的是和平纪念碑,正中间刻着:THE GLORIOUS DEAD(光荣的牺牲者)。碑身四面分别用罗马数字刻着1914、1919、1939、1945,她知道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止时间。
长街肃穆,她内心感动,这里纪念的应该是全人类为自由、为和平牺牲的人民英雄。
穿过建筑风格和凯旋门类似的Horse Guards,来到一个大广场前,有游客站在白线后面,似在期待什么,她知道肯定不是她,是什么呢?前面拉了临时警戒线,她只得也加入等候的人群。这时背后传来清脆响亮的马蹄声,一队骑兵自她来的方向走到拱门下勒马立定,好像在等待下一道指令,当头那匹黑骏马,与她近在咫尺,仅一臂之遥,她实在忍不住,仰头问马上的骑兵:“May I touch it?”那年轻人垂下眼睛,轻轻点了下头,蓝眼睛里满是笑意,她欣喜若狂,伸手温柔地抚摸那马的颈项,那儿乖巧地依着她的手,任她抚摸,丝一般的手感,下面是岩石般纹理清晰的肌肉。她见好就收,抬头说声:“Thank you very much!”随即退后到白线后。就在她退后那一刹,哨音响起,马上骑兵一提缰绳,骑兵队昂首挺胸进场巡视一圈,原路返回。
人群四散开去,她望伦敦眼和大笨钟而去。
议会大厦非公众参观日,门前冷清,空着一张长椅,一群鸽子在地上啄食面包屑,时间还早,她决定去那长椅上歇会儿,喝点水,吃一枚苹果,遥望一下大笨钟和对岸的伦敦眼,和鸽子们分享一盒薯片,然后步行过滑铁卢河去桥下乘坐第一班游船。
幸亏她没想参观大笨钟也没想坐上伦敦眼,它们名气太大了,下面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尤其是小朋友们。
她歇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抖擞精神步行过桥,很快她就后悔了,桥上有人穿着苏格兰短裙戴着船形帽吹奏苏格兰风笛,奏的正是《勇敢的心》的主题曲《Warriors of Scotland 》,她竟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听完整支曲子,匆匆丢下一枚硬币,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听到那苏格兰乐者接着吹奏起《A Gift of Thistle 》,这是她最爱的曲子,幸亏那人演奏水平一般,远一点也许听着更悦耳。
下桥,她匆匆朝码头走去,买票上船,直接进客舱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到点,船开了,船头扩音器里传来悦耳的标准伦敦腔的解说,她看着沿岸的景色,听的入神,直到解说结束,才起身出舱下去找洗手间。
回来才发现自己好傻,游船客舱外有桌椅,船头地板上坐满甚至躺满金发碧眼皮肤晒得粉红的欧洲游客,这里空气更好,视线更开阔。她走到船头,趴在栏杆上,吹着风,看游船分拨踏浪,欣赏两岸林立的现代化的摩天高楼,不一会儿就晒得受不了,逃回了船舱里,老老实实做她的不堪晒的黄皮肤亚洲人。
两岸的建筑越来越低越来越乱越来越杂,游船行进速度渐渐放缓,终于慢慢停靠在有点荒凉的格林威治码头,她随着众人下船,没走多会儿人群就不知所终,幸亏她已经能看到她想要去到的地方,两座建筑风格迥异的大教堂就在前面。
游客大都直奔英国国家海事博物馆和格林威治天文台,此时已经过了周日礼拜的时间,两座大教堂几乎只有她一个参观者,很豪奢的感觉,也很从容。
很遗憾她不了解基督教的历史,更不了解这两座大教堂的故事,从教堂内壁的壁画看,知道承载着宗教和当地人民的悠久历史,唯有感动莫名。本想捐几枚硬币,没看到接收的器物和接收的人,只得抱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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