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点头，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成全明玉和海兰察。这是她前世欠明玉的，这一世，她一定要还。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宫阙楼台妆点成一片银白。

这日午后，弘历处理完朝政，忽然兴起，要来长春宫赏雪。容音忙命人准备暖炉茶点，又让魏璎珞去取前日新得的雪水——这是她特意让宫人收集的初雪，用来煮茶最是清冽。

魏璎珞捧着雪水回来时，弘历已经在了。他正与容音坐在窗边下棋，永琮趴在容音膝上，好奇地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

“皇上，娘娘。”魏璎珞行礼，“雪水取来了。”

“煮茶吧。”容音温声道，“皇上尝尝这初雪煮的茶。”

魏璎珞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上茶来。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弘历品了一口，点头道：“好茶。皇后这里，总是有好东西。”

“都是底下人用心。”容音谦道。

弘历又品了一口，忽然道：“魏璎珞，你煮茶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魏璎珞心中一凛，恭声道：“回皇上，是奴婢自己琢磨的。娘娘喜欢喝茶，奴婢便留心学着。”

“倒是用心。”弘历看了她一眼，“难怪皇后倚重你。”

这话说得平常，魏璎珞却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她垂首道：“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不尽心。”

弘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与容音下棋。魏璎珞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一局终了，弘历赢了。他心情颇好，对容音道：“皇后棋艺有进步。”

“是皇上让着臣妾。”容音笑道。

弘历也笑了，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魏璎珞道：“前日内务府那件事，你处理得不错。”

魏璎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日内务府克扣宫份的事。那事本不该她管，但涉及长春宫，她便插手了。没想到皇上竟然知道。

“奴婢僭越了。”她连忙跪下。

“起来吧。”弘历摆摆手，“你做得对。内务府那些奴才，是该敲打敲打。”他顿了顿，又道，“皇后性子温和，有些事不愿计较。你在一旁提点着，是好事。”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认可了她的做法，也认可了她对皇后的辅佐。

魏璎珞心中松了口气，叩首道：“谢皇上。”

弘历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难得。对皇后忠心，办事也得力。好好伺候皇后，朕不会亏待你。”

“奴婢遵旨。”

这场雪一直下到傍晚。弘历在长春宫用了晚膳才离开，临走时还赏了魏璎珞一匹锦缎，说是奖励她办事得力。

送走皇上，容音拉着魏璎珞的手，眼中满是欣慰：“皇上对你，是真的放心了。”

魏璎珞却不敢放松：“娘娘，皇上的心思深如海，今日放心，未必明日也放心。奴婢还是会谨慎行事。”

容音知道她说得对，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不为难。”魏璎珞看着她，眼中漾起温柔，“只要娘娘好好的，奴婢怎样都不为难。”

夜深了，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莹莹白光。长春宫里暖意融融，永琮和和敬都已睡下，明玉也去歇息了。殿内只剩下容音和魏璎珞。

魏璎珞伺候容音洗漱更衣，动作轻柔细致。容音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为自己梳头的魏璎珞，忽然道：“璎珞，你有没有想过出宫？”

魏璎珞手下一顿：“娘娘为何这样问？”

“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容音轻声道，“寻常女子这个年纪，早已婚配。你若是想出宫，本宫可以……”

“奴婢不出宫。”魏璎珞打断她，语气坚定，“奴婢要一辈子守着娘娘。”

容音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本宫是怕耽误你。”

“没有耽误。”魏璎珞在她面前跪下，仰头看着她，“娘娘，奴婢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守在您身边。什么婚配，什么出宫，奴婢从没想过。奴婢只想看着您平安喜乐，看着永琮阿哥长大成人，看着和敬公主出嫁。这就是奴婢的全部了。”

她说得真挚，眼中泪光盈盈。

容音也红了眼眶，将她拉起来，搂进怀里：“傻丫头……”

她的心里万千思绪在翻涌，最终沉淀成一个念头。——璎珞，我知道你的心，可我还是忍不住试探。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必须确保你也离不开我。这很不好，但是我控制不了。

璎珞，璎珞，璎珞。对不起。

不期，竟要误你一生。

我愿许你这余生。

才能弥补亏欠。

“奴婢不傻。”魏璎珞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奴婢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这辈子，除了娘娘身边，奴婢哪里都不想去。”

容音不再劝了。她知道，魏璎珞的心意已决，谁也改变不了。而她，也自私地希望这个人能永远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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