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重归宁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槐树下那蜷缩的一团上,毯子边缘微微颤动。玲诺诺粉色的眼眸透过缝隙,失神地望着堂屋紧闭的门扉,那里隔绝了雪棠的身影,也隔绝了…方才那隔着绒毯传递而来的、一丝微弱的暖意。肩头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那短暂触碰的余温,与侵入魂识、几乎将她存在本源都冻结粉碎的恐怖剑意截然不同。剧烈的痛苦和对自身存在(本源震荡)的惶然在心头交织翻滚,方才因目睹力量蜕变而悄然燃起的、对境界的微弱向往,如同风中残烛,在寒霜突袭下摇曳欲熄。
堂屋内,烛火摇曳。
雪棠坐在桌边,筱筱正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蘸着温水,擦拭她唇角的血迹。雪棠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比平时虚浮了些许,强行中断突破带来的反噬和内伤并未完全平复。
“老婆,疼不疼?”筱筱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后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你吓死我了…那个粉蘑菇也是!笨死了!自己不行还非要看!害你受伤…”
雪棠轻轻握住筱筱忙碌的手,淡蓝色的眼眸看向她,带着安抚:“不怪她。”
“怎么不怪她!”筱筱立刻反驳,小嘴撅得老高,“要不是她…她…”她“她”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她亲眼看到了玲诺诺被剑意反噬时痛苦痉挛的样子,也看到了雪棠走向她时那沉默的身影和隔着毯子落下的手。那股迁怒的火气,在对上雪棠平静的眼神时,莫名地弱了几分,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鼻音,“哼!反正…以后不许她看你练剑!看也不行!”
雪棠没有再解释,只是轻轻捏了捏筱筱的手心。筱筱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她心知肚明,这份醋意源于对她毫无保留的爱。她转而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筱筱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罪魁祸首”,连忙跑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张望。月光下,槐树下的躺椅上,那裹着毯子的身影依旧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极其细微的颤抖透过毯子传递出来。
“还缩着呢…像个死蘑菇…”筱筱嘀咕着,语气里的不满少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看起来…好像挺可怜的…”她飞快地瞥了雪棠一眼,又补充道,“但也活该!谁让她害你受伤的!”
雪棠的目光也投向窗外,落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魂隙的感知远比肉眼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玲诺诺魂识中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痛苦低鸣和存在本源被震荡后的不稳定波动。一丝极淡的无奈与……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在她眼底悄然掠过。那反噬,确实是意外,是力量碰撞的本能结果,玲诺诺并非有意。
她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魂隙深处,那片浩瀚的锋芒之海虽然因为强行中断突破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但境界已然稳固在剑道极致巅峰期的门槛之上,只差最后一丝圆融贯通。御灵初期的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如同温润的溪流,辅助着剑意平复躁动,滋养受损的经脉。
一夜无话。
晨曦撕破夜幕,将柔和的光线洒进庭院。槐树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空气清新微凉。
雪棠早已起身。内伤在精纯的剑意和御灵之力双重调理下,已无大碍,只是面色比平时少了几分血色。她站在屋檐下,目光再次落向槐树。
玲诺诺依旧蜷缩在躺椅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似乎一夜未动。与昨日清晨努力挺直脊背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仿佛又缩回了那厚重的阴郁壳中,甚至比之前更深。那份笨拙尝试带来的微弱生机,似乎被昨夜的意外彻底打散了。
筱筱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雪棠的背影和槐树下毫无动静的“蘑菇”,撇了撇嘴,没说话,自顾自去厨房准备早饭。只是路过时,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早饭时,气氛沉闷。
玲诺诺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走进堂屋。筱筱几次看向门口,又看看雪棠,欲言又止。
雪棠放下碗筷,端起一碗温热的清粥,又拿了一个煮熟的鸡蛋,起身走向庭院。
“老婆?”筱筱忍不住叫了一声。
雪棠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淡声道:“她需要吃点东西。”
筱筱看着雪棠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雪棠说得对,玲诺诺的状态很不好,需要补充,可看着老婆亲自去给那个“情敌”送饭…那股酸溜溜的气又冒了上来。她气鼓鼓地戳着碗里的粥,小声嘟囔:“哼,就会装可怜…”
雪棠走到躺椅旁。玲诺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毯子下的身体瞬间绷紧,微微颤抖起来,把头埋得更低了,粉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毯子边缘。
“玲诺诺。”雪棠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毯子下的颤抖更明显了,但没有回应。
“把粥喝了。”雪棠将碗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又将鸡蛋轻轻放在碗边。她没有试图去掀开毯子,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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