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图书馆。

禁书区外的角落，那张雾幸常坐的桌子。它面前摊着一本《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手指按在某一年份的条目上。窗外的黑湖水波将细碎的光纹投在书页间，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脚步声。三组。比上次更急促。

雾幸的手指从书页上抬起来。

哈利、罗恩、赫敏绕过书架，朝这边走来。哈利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有浅淡的青痕，像是整夜没睡。他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日记本，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们在桌边站定。

“……雾幸。”

哈利的声音发紧。

雾幸的眼洞朝向那本日记。

“你写东西了。”

不是问句。

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雾幸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本黑色的、边角磨损的日记，黑暗的眼洞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赫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他昨天晚上在上面写了字。然后日记本——它回应了。它把哈利拉进去了，拉进了一个——一个世界。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有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生在那里，他告诉哈利，是海格打开了密室。”

罗恩补充:“那个汤姆·里德尔说，海格五十年前养了一只怪物，害死了桃金娘。”

“那不是真的。”

哈利突然开口，声音很硬。他看着雾幸，像是想从那个没有表情的面具脸上读出什么。“海格不可能。他绝对不会。但是那个世界太真了——我能看见他，能和他说话，能——”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雾幸没有说话。

它只是抬起手，指向桌上那本《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

手指点在某一行。

1943年。

“密室开启。”它说，“一名女生死亡。海格被开除。”

哈利三人的呼吸都变轻了。

“但那——那不是正好对上了吗？”罗恩瞪大眼睛，“汤姆·里德尔说的是真的？海格他——”

“时间对得上。”雾幸打断他，“凶手呢？”

罗恩张了张嘴。

“……海格被开除了。”

“被开除不等于是凶手。”

雾幸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但它也没有移开指向书页的手指。

赫敏眯起眼睛。“你是说……这件事可能有隐情？”

雾幸没有回答是或否。

它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黑暗的眼洞朝向哈利怀里的日记本。

沉默持续了几秒。

“日记本，”它开口，“记录了持有者的想法吗？”

哈利一愣。“什么？”

“你写的东西，它会保存吗？”

哈利想了想。“我昨天写的‘你好，我叫哈利·波特’，它——它没有消失。我下一次打开的时候还能看见。”

“你写的东西，它能看见。它写的东西，你也能看见。”

雾幸顿了顿。

“你和一本日记，平等交流。”

哈利愣住了。

赫敏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看向那本日记，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是说——这日记是活的？它有意识？”

雾幸没有回答。

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黑暗的眼洞朝向那本黑色的、沉默的、此刻看起来格外阴森的日记本。

罗恩往后缩了半步。

“梅林的胡子……”

哈利抱紧日记本的手收紧了一点。

“但它——它告诉我海格是凶手。它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如果它是——如果是坏的——为什么要告诉我五十年前发生的事？”

雾幸看着他。

“它告诉你的事，”它说，“你核实过吗？”

哈利沉默了。

“……没有。我没办法核实。那是五十年前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我——”

哈利的话卡住了。

雾幸没有继续追问。

它只是重新看向那本日记，黑暗的眼洞里倒映不出任何光。

“它告诉你的事，”它说，“恰好是你无法核实的事。恰好指向一个你认识的人。恰好让你怀疑一个你信任的人。”

它的声音没有起伏。

“巧合有点多。”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推着书车经过的声音，细碎、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赫敏咬住下唇。“所以我们应该去查证？找五十年前的记录？找当年的人证？”

雾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查证，”它说，“总比相信一本日记强。”

哈利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色本子。

封面磨损。边角起毛。一个名字洇在封皮内侧，首字母是T.M.R。

“……汤姆·里德尔。”他念出那个名字。

雾幸的黑暗眼洞朝向那行洇开的墨水。

沉默。

“那个名字，”它说，“你应该记住。”

哈利抬起头。“为什么？”

雾幸没有回答。

它只是重新看向摊开的书页，手指落在1943年那条记录旁边——那里还有一行小字，关于当年魔法部派来调查的官员名单。

“五十年前的事，”它说，“有些活到了今天。”

赫敏迅速凑过去，开始抄那份名单。

哈利站在原地，抱着日记本，看着雾幸。

那个没有脸的存在安静地坐在那里，披风从椅背垂落，紫渐变灰，然后渐变红。窗外的水波还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纹。

它没有突然离开。

也没有再说更多。

但哈利忽然觉得，怀里的日记本变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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