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直接了当、没有神秘或复杂的朴素话语，比任何东西都更能安抚昴。不像其他人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黄泉只看到黑与白。

昴深吸一口气，躺了下来。

“好吧…我相信你。晚安，黄泉。”

黄泉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凝视着外面的星星。

“晚安。”

昴闭上了眼睛。

他的疲惫如此深重，以至于几秒钟内他的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但再一次，他所渴望的平和、无声的睡眠背叛了他。

砰！

昴在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中睁开了眼睛。

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的身体。

当他眨眼时，他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宿舍温暖的房间里，而是被巨大的紫色几何立方体包围着，在无尽的黑暗海洋中缓缓旋转。

“不…不，不，拜托！还来？！”昴跳起来喊道。

他脚下没有地面。

他在漂浮。

而正前方矗立着那把熟悉的王座般的结构。

上面坐着一个女孩，她的眼睛在燃烧着愤怒。

西琳，空之律者。

她翘着二郎腿坐着，一只手托着下巴。然而，他们之前相遇时那种嘲弄的傲慢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纯粹的、浓缩的、足以燃烧世界的愤怒，空间本身在她周围颤抖，紫色闪电在立方体之间噼啪作响。

“你，”西琳说。

她的声音像一千个低语和一只咆哮的野兽同时在虚空中回荡。

“你这肮脏、恶心的虫子。”

昴立刻把手举到空中。

“等-等等！我可以解释！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精神导航系统一定是坏了还是什么的——我不是想连接到琪亚娜的！”

西琳慢慢站起身来。

她每走一步，无形的地面就裂开，向昴蔓延着深红和紫色的裂缝。

“这。是。第。三。次。”

每一个字都震动了现实的构造。

“我的思想，我的私人王国，是你这样软弱、可怜的人类虫子无聊时可以随便闯入的后院吗？”

“相信我，我也想在自己的床上安稳地睡觉！”昴尖叫着，试图在空中向后划水。“而且，我明天还得早起！那个心理变态女仆丽塔在监视我——”

“闭嘴！”

西琳猛烈地挥了挥手。

昴周围的虚空碎裂了，五支巨大的时空之矛凝聚成形，直射向他。

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从空中俯冲下去。

长矛几乎擦过他的衬衫，然后在他身后的无形墙壁上爆炸。

昴无助地旋转着，脸朝下撞在一块漂浮的紫色立方体上。

“我的鼻子！”他呻吟道。

但在他能进一步抱怨之前，他感到后颈有一道冰冷的呼吸。

西琳传送了。

她就在他身后。

她白皙的小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举到空中，一个无形的引力场锁住了他的四肢。

他无法呼吸。

她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

她金色眼睛中的邪恶和仇恨比昴在现实中目睹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烈 ，这是一个希望人类灭绝的神的仇恨。

“我开始恨你，几乎和我恨那个该死的奥托一样多。”西琳嘶声道。“每次你来这里，你都用你那荒谬的废话毒害我的思想，多亏了你，每次我见到他，我都会想象他戴着那顶愚蠢的商人帽子！你甚至不再让我好好享受我的仇恨了！”

“…对-对不起…我的喜剧时机太差了…”昴喘着气说。

“我可以在我思想最黑暗的角落里永远地撕碎你，”西琳说，收紧了她掐住他喉咙的手。“我可以让你淹没在你自己的痛苦中，直到你失去理智。告诉我，虫子…你在颤抖什么？你害怕这不可阻挡的力量吗？害怕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怪物吗？”

她想要的答案很明显。

她的一生中，巴比伦实验室的人们都把她当作怪物、实验品。听到人类称她为怪物并乞求饶命，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然而，即使昴的脸变得发紫，恐惧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流出，他还是轻轻抬起颤抖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

不是为了推开她。

不是为了反击。

只是为了触碰她。

“我害怕，”昴承认道，他的声音沙哑。“我真的…真的很害怕，怕到会尿裤子。”

西琳笑了。

“很好，快点求饶吧，向怪物乞求你的生命。”

“但是…”

昴咽了口唾沫。

他眼中那固执、愚蠢、不可动摇的光芒刺穿了黑暗，触及了她。

“我绝不会叫你怪物。”

西琳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怪物，”昴咳嗽着说。“你只是一个…受了太多伤的女孩，难以置信地愤怒着，而且对个人空间有严重的问题。”

西琳的表情在震惊、愤怒和完全困惑之间迅速切换。

“你在嘲笑我吗？！我是一个律者！我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我是一场灾难！”

“我过去的世界也有灾难，”昴带着痛苦的笑容说，想到了莎缇拉。“但即使是最糟糕的灾难背后…总有一个孤独的小女孩在某个地方哭泣。所以…即使我害怕你…我也永远不会叫你怪物，琪亚娜——我是说，西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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