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的恐慌反应是即时的。他倒地的瞬间,她跪下来开始疯狂地说话。她的声音在他几乎失去意识的耳朵里是听不见的,但从她双手周围的微光来看,他能看出她在试图施展某种魔法。
他不确定自己在那个姿势中待了多久,在生死之间悬着,身边的女孩倾尽一切努力让他活着。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肯定不是几天。即使他的思绪如此混乱,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怎样,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的耳朵捕捉到接近的声音时,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相当长以至于他怀疑自己的感官。
与现实相比,更合理的想法似乎是他只是在谵妄中幻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这种宿命论的假设很快就在他半睁的眼前土崩瓦解了。
一个长着狼类亚人特征女孩下了自行车,把它靠在附近的栏杆上,进入了他的视野。浅灰色的头发框着一张脸,脸上一对奇异的蓝色眼睛有着不同颜色的瞳孔,一只黑一只白。
一条亮蓝色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一枚歪斜十字架形状、同样亮蓝色的发夹别在她头的左侧。
从他所能分辨的,她的光环也是蓝色的,形状像瞄准镜,这似乎是他迄今为止所见的光环中相当流行的设计。
当她走近时,他能分辨出更多她脸上的细节。不过说实话,没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表情是任何表情的反面。
倒不是说她看起来不感兴趣或不确定之类的。不,她只是看起来中立。
像是那种不习惯公开表露感情的人,即使她刚刚发现有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中央,一个女孩在他身上9哭泣。
认出她的火花终于在他的脑中点燃,那正是他在收到那封邮件后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到的照片中的表情。
砂狼白子。阿拜多斯高中二年级学生。
遗憾的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来得太快就改变了。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他仅凭观察就能判断出来。从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弯成近乎冷笑的样子,就在她进入离他躺着的地方一定距离的那一刻。
她闻到了,对吧?
与若藻不同——若藻在第一次接触魔女的气味时几乎可以说是变得兴奋——这个女孩的反应更接近于典型的反应。
不是直接的敌意,他至少可以为此庆幸,但很明显她对变得极度警惕。
不确定。怀疑。恐惧。这些是通常被那些能察觉到魔女影响的人——无论通过气味还是其他更神秘的方式——投向他的感情,那影响像苔藓附着在倒下的树上一样附着在他身上。
碧翠丝,一直在向白子哭喊着希望她能帮助他恢复,似乎同样迅速地察觉到了她举止的变化。
随着精灵的恳求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狼耳女孩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缓慢但坚定地,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自行车。
她看起来并不乐意抛弃他。远非如此。但一定有某种本能,某种她无法抗拒的压倒性冲动,驱使她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
她最后向他投来一个矛盾的眼神,然后伸手进她挎着的包里,掏出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瓶水。
她把它放在地上,跨上自行车,蹬着骑走了。
她离开后不到一秒钟,碧翠丝就冲向她留下的那瓶水。他落入温暖而欢迎的睡眠怀抱中,最后看到的是她在摆弄瓶盖时背部的轻微动作。
即使睡眠也不愿让他的思想从他进行的挫折分析中休息,以便如果可能的话,他能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旅行开始前就让阿罗娜查过,看他们能否在网上或什亭之匣可访问的任何数据库中找到该区的地图,但他们找到的所有地图都因荒漠化而被标记为过时。
即便如此,也许如果他继续搜索,他会找到一些足以帮助他避免迷路的东西。
但如果他耽搁了,他可能就不会遇到晴奈和美食研究会了。那样的话,无法知道是否有人会愿意帮他搭便车,即使有人愿意,他们可能也不会像晴奈那样快到那个区。
也许他应该在分开前向她们问路。不过她们是格黑娜的学生,也许她们会和他一样一无所知。
每次他的大脑炮制出另一条他本可以选择的路径,同时也炮制出直接的反驳。
他的思维转了一圈又一圈,但幸运的是有一个积极面:如果他能做梦,那就意味着他还活着。毕竟死者不做梦。
不过他如此清醒有些奇怪,尤其是在导致他昏倒的谵妄之后。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他终于设法平息了梦境中那些不想要背景念头,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那寂静不可避免地被打断。
库呼呼~
他对突如其来的光线强行进入视网膜的反应是眨眼,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可能会因为一个陌生人靠得如此近而感到惊吓而向后跳,但这次他没有那个精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勉强咕哝出这句话。
那个白发女孩稍微后退了一点,她苍白的五官形成了一个暗示各种顽皮意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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