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一个难得的双休，两个人的周休难得的排在了一起，完整的拥有了两天清闲时光。

恰逢天气晴好，微风和煦，何苏叶便带着曦滢回了杭市的老宅，正式拜访外公郁里仁。

郁里仁是老一辈资深中医，什么都看得开，待人宽厚慈和，早从何苏叶的日常念叨和照片里，对曦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得知两人要来，他一早便起身忙活，隆重的准备了一桌子菜，非常有诚意。

老宅院落清幽，草木葱茏，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烟火气，褪去了医院的紧绷压抑，格外安宁治愈。

曦滢远远的夸奖了一句：“你家看起来很不错啊。”

何苏叶听着曦滢的夸奖忍不住翘尾巴：“那是，外公退休之后花了大把的时间来收拾。”

“这就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何苏叶兴致勃勃的向曦滢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

郁里仁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大概也托了《乳岩秘要》的福，他待曦滢格外和蔼。

三个人也算是交谈甚欢，吃完饭，何苏叶带着曦滢去见了自己从前的朋友和后辈，李介等人起哄式的感慨何苏叶这就是铁树开花了。

回杭市的路上，是何苏叶开的车。

安静片刻，何苏叶突然开口：“曦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谢谢你。”

“什么？”

何苏叶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转而提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转而说起了自己从前忙得不着家的心外科父亲。

他说：“虽然外公也说，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我心里一直对他是有怨恨的，”何苏叶口中的“他”，就是他父亲何盛，“但脱离了中医院的环境，来到云山医院，心里那点疙瘩好像解开了。”

心外科的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何盛大概也并没怎么忙着钻营，他每个不回家的日子，都在挽救生命。

曦滢听完，并没有安慰或者如何：“人生苦短，既然如此，找个机会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吧。”

机会就在眼前。

又一个峰会，何苏叶的研究顺利入选，而郁里仁也会参加，而心外分会的嘉宾里面就有何盛。

一年一度的中西医论坛如期举办，何苏叶投递的相关研究顺利入选，需要上台做分会场汇报。

郁里仁作为行业前辈受邀列席，而心外分会的特邀嘉宾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何盛的名字。

曦滢最近挺忙的，这个峰会跟她没什么关系，架不住何苏叶软磨硬泡的撒娇，答应给他挑选西装。

何苏叶总共也就那么两三套正装，换来换去的让曦滢参详。

说真的，除了质感，曦滢也看不出什么二三四来，笑睨着何苏叶：“从前没我的时候，你自己挑不出来西装了？”

“不一样，”何苏叶顺势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我自己搭配的总这么无聊，就要你替我搭配的，你挑的最好看。”

西装罢了，能有什么新意？

也就只能在领带和袖口上头做点文章。

曦滢摸着下巴端详了何苏叶一番。

何苏叶很好看，诚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但是卡码拍大怎么比得上爱马马配货呢。

曦滢在何苏叶身上上下其手一番，估算了一个尺码，挑了一套。

何苏叶收到曦滢送他的西装，有些词穷，他是不懂什么品牌，但质地的好坏他还是摸的出来的：“很贵吧？”

“经典永流传，你只要一直保持这个身材，一套西装可以穿很多年，核算下来不贵。”

何苏叶闻言，在心里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保持身材。

他知道曦滢是很有颜控属性在身上的。

峰会进行得顺利。

何苏叶登台完成汇报，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思路新颖扎实，逻辑清晰、内容详实，收获了在场一众专家的认可与掌声。

就算是一直对传统医学的前景没什么认同感的何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成熟的医生了。

会后郁里仁牵头：“难得碰上，一家人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吧。”

有郁里仁从中撮合调和，何盛与何苏叶都没有拒绝。

一顿饭吃得平和安稳，是何苏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松弛的跟何盛共进晚餐。

饭后夜色渐浓，晚风微凉，郁里仁跟其他学生先走了，他要回杭州，留给父子二人独处谈心的空间。

街边路灯暖黄，树影斑驳，行人寥寥。

父子二人并肩缓步走着，许久未曾这般安静共处。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何盛。

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刻板，他的语气难得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释然与认可：“你今天的汇报做得很好，中西医结合的思路很有价值，没有固守旧路，很有突破。”

何苏叶微微一怔，这是成年之后，父亲第一次直白肯定他的专业、认可他的行医方向。

不等他开口，何盛继续说道：“我这阵子整理了一些心外科与中医药辅助治疗结合的文献，还有相关临床研究资料。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共同研究。”

这句话，似乎是打破了父子二人多年的壁垒。

是完成时，而不是将来时。

何苏叶有些惊讶：“你还关注这个。”

何盛苦笑：“讲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关注呢？虽然霸道，但是他的确是一直想为儿子找到一条坦途，“你愿意走出这一步，我很欣慰，也很感激。”

“我爱上了一个人，她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何苏叶突然说，这还是他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跟何盛心平气和的讲私事。

何盛脚步一顿，瞬间了然。

原来横亘在父子之间十几年的隔阂与僵持，最终的破冰的根源在这里。

怪不得何苏叶终于决定走出了舒适区一样的中医院，去了功利意义上更好的地方。

许多他刚才就想问，但是碍于父子僵硬的关系而没问的问题现在得到了答案。

他苦笑一声：“那看来找个时间，我得好好谢谢她。”

“以后吧，会有机会的。”何苏叶在停车场笑着跟何盛告别，然后转身走进了背后的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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