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儿?瞧见我阿娘了吗?”兰草从厅里走出来,问廊下筛选豆子的闻成安。
闻成安回道:“好像是往天井那边走了。”
兰草点点头,就去寻人。
待瞧见人,兰草就上前两步,却见阿娘双眼通红,就暗暗叹了一声气,低声唤了一句:“阿娘。”
张秀芳抹泪,问道:“咋了?”
“阿娘又在伤心。”兰草走过去,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张秀芳。
张秀芳抹了泪道:“还不是舍不得你妹子,你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离我跟前,过了年她就要去雅州了,隔着几百里的,还没走就想得慌。”
兰草便劝道:“阿娘既然舍不得,家里又有我在,不如跟阿爹一起陪着柳叶儿去雅州,她身边还没有能管事的,顺英暂且要留在镇上处理菌子的事情,金莲又要去县里看着伯爵府,她身边没个人,咱们都不放心。”
张秀芳却摇头道:“家里这么多的杂事,你也忙不过来,一味糕跟食铺那边缺了我也不大行,你爹也是忙的,柳叶那些山头田地都要人看顾,我走了你跟竹枝根本顾不过来。再着你跟二郎成亲后,竹枝跟娇姐儿也不远了,准备婚事儿没个长辈在,不好。”
说完这些,张秀芳也长叹一口气,“罢了,家里一大堆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去问问柳叶,问问她的想法。”
思量半晌,张秀芳还是不放心柳叶。
兰草只点头应了,张秀芳这才想起询问兰草来意,“你找我作甚呢?”
兰草就回道:“我跟二郎成亲那日,亲友来的多,外边还要安置席面,就问问阿娘席面安置在何处?以及如何个安置法儿?”
张秀芳一拍大腿道:“这事儿我竟忘了,可见是忘性太大,这才是要紧的。”
两人便出去规划坐席的位置,张秀芳让人去厨房拿了木炭,在青石板上画线。
“这边的四桌,坐衙门里的公人跟镇上的大户,这边的六桌,咱们族里跟村里的亲友,外边的桌子,就坐远房亲友跟临了来的客人,你妹成了伯君,想借着你成亲的时候走关系的肯定不少,先备个四五桌的。”张秀芳说着,又画出十二三桌的位置来。
兰草道:“准备多了,只怕吃不完。”
张秀芳就回道:“吃不完的,捡好的散与亲友,余下的就做折箩菜,拿去食铺低价卖出去,码头扛大包的力工喜欢吃。”
这些席面撤下去的,虽是残羹剩菜,但做苦活的是不嫌弃的,这样的折箩菜油水足价钱低,好些人都盼着呢。
规划好坐席后,张秀芳就去了厨房,询问道:“那些鸡鸭鹅还有猪肉,清洗干净后,拿去地窖那边冷藏着,再搬两个冰盆进去。”
“好。”岳三丫应了,带着人收拾鸡鸭。
因着是做大席,鸡鸭鹅算在一起,就杀了一百来只,厨房院子里放着的两个大缸中,养着二十多条鱼,就这还不够。
“请太太安。”送猪肉的屠夫刚好进来,瞧见张秀芳就见礼。
张秀芳笑道:“你这般喊我,我听着倒是不大习惯。”
岳屠夫恭维道:“张太太是有福气的。今天送来了两头大肥猪,张太太可要去看看,今天下午刚杀的,猪血也接了两大缸,都抬了来。”
“好,有劳了。”张秀芳应声,跟着去检查猪肉,见肉都是新鲜的,就叫人将猪肉抬进地窖,猪血立即烧水滚成块儿,再丢进冷水缸里泡着慢慢吃,冬日里能放个七八天的。
张秀芳结了猪肉钱,又对岳屠夫道:“后日可得来吃席。”
岳屠夫满口应了,“张太太放心,你请了,小的一定来。”
“你还是照常喊我张娘子吧,喊太太总感觉怪怪的,让我觉得我好像老了十来岁。”张秀芳道。
两人也是老相识了,食铺的猪肉都是从岳屠夫那买的,偶尔在一起说笑。
岳屠夫打趣道:“张娘子,大姑娘都要聘郎君了,以后得唤娘子了,你可不就是太太了吗。”
“也是,到底是到了年岁。”张秀芳说着,不由得摸摸鬓角,她今早梳头,发现自己已经生了白发。
送走了岳屠夫,张秀芳又去寻闻狗儿,询问给柳叶寻的管家丫鬟可寻到好的了没。
闻狗儿道:“哪有那么容易,丫鬟倒是找了四五个,管事的不好找。”
“别只在镇上找,县里也找找。”张秀芳道。
“都去看了的。”闻狗儿叹气,管事的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两人说话间,关大走了来,拱手道:“老爷、太太,县城蒋家的管事来了。”
闻狗儿与张秀芳对视一眼,闻狗儿问道:“可有说何事儿?”
关大回道:“说是知晓咱们伯君在寻管事,就带了相熟的人牙子来。”
张秀芳就道:“先去看看。”
两人便携手去了大厅,蒋家的大管事见着人,连忙见礼,“小的给闻老爷、张太太请安,太太老爷万福。”
闻狗儿道:“不必拘礼,请坐。”
蒋家大管事忙拱手道:“多谢闻老爷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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