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称心楚楚可怜投来目光，李谟扯了扯嘴角，还别说，这称心长得确实是男身女相，这要是放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怕是得受到那些士人的喜爱。

不过，现在是大唐时期。

李谟思忖片刻，便抬头看向了李世民，一本正经说道：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确实跟称心没有关系。”

李世民挑了挑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注视着李谟，等着他的下文。

李谟接着说道：“眼下需要理清，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此事其实已经洞若观火。”

李谟看向刘宗，神色肃然起来，说道：“刘宗，你刚才说，是称心打着魏王的名义，让你做的这事，对吧？”

刘宗连连点头，“对！”

李谟冷笑了一声，“你身为魏王府长史，在魏王府，地位仅次于魏王，区区一个称心，打着魏王的名义，就能让你做事？”

“难道你不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

“这样你是个正常人，你就肯定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既然知晓做此事的后果，你能直接去做？这不可能！”

“你肯定会先去找魏王，当面询问魏王的态度。”

李谟走到刘宗面前，盯视着他，问道：“你问过魏王殿下吗？”

刘宗脸色一白，慌张的摆了摆手，“这件事魏王不知道！”

李谟眯着眼眸道：“魏王不知道？那足以可见，是你自作主张！”

刘宗激动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是称心打着魏王的旗号......”

李谟打断他说道：“那你的意思是，称心在魏王府的地位，比你还高？”

刘宗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他听出李谟言外之意，如果承认称心在魏王府的地位比他这个长史高，便是侧面证明，魏王跟称心关系不正当。

他当然不敢这样说，可是否认的话，便只能证明，要么是魏王授意他这么干，要么，就是他自己决定这么干。

一时间，刘宗嘴唇颤抖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谟见状，接着说道：“称心不过是太常寺的一个乐童，他在魏王府，哪有什么地位。”

“分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不敢承担后果，才把脏水泼到称心头上，想让他替你扛下这件事。”

“可是，你别忘了，在魏王府能做主的人，除了魏王殿下，就只有你这个魏王府长史。”

李谟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胖子，随即将目光再次放在刘宗身上，淡淡说道：

“我也不与你绕弯子，我就直接说了，你据实回答，到底是不是魏王授予你这么做的？”

刘宗浑身一震，赶忙叫道：“不是！”

李谟不再理会他，望向李世民，指着刘宗说道：“陛下，事情已经明晰，让太子殿下买不到纸，印不成书，无法充盈国库的罪魁祸首，就是此人！”

刘宗急声辩解道：“陛下，臣冤枉！”

李世民直勾勾盯视着刘宗，冷哼了一声，吐字道：

“你冤枉什么？”

“你是不是派人去找方毡，让他收购京城纸张，以达到不让太子买道纸的目的？”

“你只敢说是与不是，不要扯其他！”

刘宗嘴唇颤了颤，最终低着头道：“是......”

李世民板着脸庞道：“不管是谁人授意于你，做事的人，是你，你就难辞其咎！”

说完，他对着殿外大喝道：

“来人！”

霎时，四名身穿铠甲的皇宫侍卫，神色肃穆走了进来。

李世民指了指刘宗，冷声道：“将他拿下。”

“遵旨！”

其中两名侍卫，快步走到刘宗身边，按住他的手臂和肩膀。

李世民沉声说道：

“刚才你信誓旦旦，拿你的九族起誓，此事与你无关，你从开始就错了，你根本脱不了关系。”

“既然你想让你的九族，陪你一起受罚，那朕就成全你。”

李世民淡淡道：“朕不诛你的九族，但是，朕也不能不将你严惩！”

他转头看向季亭英，说道：

“将刘宗送至大理寺，着大理寺将刘宗九族，全部捉拿下狱，然后，悉数流放岭南！”

“奴婢遵旨。”

季亭英应了一声，对着押着刘宗的两名皇宫侍卫挥了挥手。

两名皇宫侍卫当即带着面如土色的刘宗，离开甘露殿。

李世民转头看向了方毡，目光冷冰冰道：

“把此人也送去大理寺，跟刘宗一起，流放岭南！”

“遵旨！”

另外两名皇宫侍卫，快步走到面色惨白的方毡跟前，扣住他的双臂，带着他离开甘露殿。

一时间，甘露殿内，只剩下李世民、李泰、李谟、称心和季亭英。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李泰和称心。

李泰知晓，接下来就是李世民对称心的审判，他咬了咬牙，拱手道：

“父皇，称心也难辞其咎！”

称心闻言，面色苍白无血，知晓李泰是在与他划清界限，低着头一声不吭。

能不被刘宗连累，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受罚是肯定的，但受到的惩罚，肯定比刘宗轻得多。

李世民只是瞥了一眼称心，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李泰身上，冷声道：“称心难辞其咎，那你呢？”

“你身为魏王，底下人做出这等恶事，差点让朝廷赈灾之事，难以为继，你能脱得了干系？”

听到这话，李泰暗暗松了口气，知晓自己及时与称心切割，打消了父皇对他与称心的怀疑，低着头道：“儿臣知错，儿臣愿意受罚！”

李世民见他认错，脸色一缓，说道：

“那你就回去，好好整顿底下人，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李泰见李世民手中的大棒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心中一喜，自己在父皇心中还是有很高的地位，连忙道：“儿臣遵旨，谢父皇宽恕！”

就在此时，李谟的声音响起：

“陛下，称心如何处置？”

李世民瞅了一眼称心，随即看向李谟，问道：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不等李谟开口，李泰先大叫道：“父皇，称心难辞其咎，儿臣以为，当与刘宗同罪，流放岭南！”

李世民摆了摆手，“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李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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