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御史台的人也办事不力。”
说完,他转头对着侍立一旁的季亭英吩咐道:“亭英。”
季亭英连忙躬身,应道:“奴婢在。”
“拟旨,长孙无忌身为吏部尚书,张北贪污受贿却没查出来,难辞其咎,罚俸三月。”
李世民语气略顿,随即继续说道:
“御史台监察不力,御史大夫韦挺、御史中丞权万纪,亦罚俸三月。”
长孙无忌听到这个结果,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堵了。
罚俸三月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可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那三个月的俸禄,而是当着自己大舅哥的面,被李谟这么个毛头小子逼到罚俸的地步。
还要拉上韦挺和权万纪垫背。
他暗暗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李世民处置完这两人,目光重新落回到李谟身上。
他眯起眼眸,问道:“李谟,张北现在何处?”
李谟回道:“张北现在正被关押在吏部大堂。”
“臣来之前,已让高侍郎派人看守,他跑不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当即对季亭英说道:
“亭英,你立即派人带着朕的圣旨,去一趟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人去吏部捉拿张北,将其下狱,让大理寺好好审审。”
季亭英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李谟双手抱拳,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拱,朗声道:“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唇抿了又抿。
他也不想说这话,可李世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他只好也跟着拱手,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陛下圣明。”
李世民见二人不再争吵,脸色缓了几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转向李谟,问道:
“李谟,你还有要参的人吗?”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李世民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下午,从刑部蒯皓参到御史台崔堂,从崔堂参到吏部张北,从张北又绕到长孙无忌,参了一圈,搅得他脑仁疼。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整了整思绪,开口问道:
“朕交给你的差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李谟知道他问的是在刑部、御史台、吏部选人去京畿二十一县查冤案的事,当即躬身回道:
“回陛下,臣已经在刑部、御史台有了人选。”
“臣举荐刑部司主事虞俦代表刑部,监察御史马周代表御史台,吏部这边,臣举荐考功司司吏南上进代表吏部。”
“刑部、御史台、吏部各选七人,臣请陛下准奏,让虞俦、马周、南上进他们各自在各司选人,今日便可出发。”
李世民听完,觉得人选安排得妥当。
虞俦是刑部的老人,马周是御史台里难得的实干之人,南上进虽是司吏,品级不高,但既然李谟点名举荐,想必有他的道理。
他当即拍板,一挥手说道:“准奏,就让他们选人吧,今天就出发。”
李谟应声道:“臣遵旨。”
李世民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那你回去吧。”
李谟拱手一礼,朗声道:“臣告退。”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绯红官袍在跨过门槛时微微扬起一角,随即便被殿门外的阳光吞没了。
长孙无忌站在殿中,目送着李谟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等了片刻,没有动弹。
李世民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杵在那儿,皱了皱眉,问道:
“你怎么不走?”
长孙无忌一愣,指了指自己,怔然道:
“陛下,臣现在也要走?”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着他,说道:
“怎么,你还要留在这吃饭?你就不能让朕清静清静?”
长孙无忌被这话噎得够呛。
他本想着留下来单独跟李世民说几句体己话,把刚才罚俸的事找补找补,可在李世民看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赶紧走,朕看见你就烦”。
他只好苦笑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道:“陛下,您真打算罚臣三个月俸禄?”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眼角都跟着跳了两下,反问道:
“那怎么办?谁让你办差办出问题,给了李谟把柄?李谟当着朕的面把证据往桌上一拍,让朕下不来台,朕不处置你,还能怎么办?”
长孙无忌一肚子不服气,脱口而出道:
“您可以处置李谟啊。”
李世民一听这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量都拔高了几分:
“李谟在吏部发现你吏部有问题,你却让朕处置他?”
“朕要是处置他了,事情传出去,天下百姓怎么看朕?说朕包庇自家亲戚,打击刚正之臣?朕看你是罚轻了!”
长孙无忌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几缕胡须在下巴上抖了一抖。
他自知失言,不敢再辩,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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