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众人来到皇城出入口朱雀门外。

众人翻身下马，季亭英将手中缰绳扔给侍卫，随即走到李谟身边，抬手指着宫门方向，说道：

“李大谏，请吧。”

李谟笑着道：“季公公请。”

季亭英深深看了一眼李谟，不再多言，转过身，走入朱雀门内。

李谟则转头对着身后的李福说道：“福伯，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老奴明白。”

看着李谟跟随季亭英身后，走进朱雀门，李福神色凝重起来，心中担忧不已，也不知道二郎能不能把这一劫渡过去。

此时此刻，李谟跟在季亭英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承天门，沿着寂静的宫道快步而行。

二人脚下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在寂静的夜中，声音格外清晰。

李谟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之色，一边走着，一边心中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等会见了李世民该怎么说。

估计这会老李还在气头上，所以，等会得注意一下分寸......

而此时，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端坐在龙榻御座上，板着脸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殿门的方向，手指在御座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打着。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打破殿内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静。

李纲、于志宁、张玄素、杜正伦和孔颖达五位夫子分坐两侧的坐垫上，个个垂首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已经被李世民晾在这里好一阵子，茶水续了两轮，每一轮都没人敢端起来喝。

孔颖达的脸色最是难受，方才莫名其妙被李世民扣了一顶“串供”的帽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心中只盼着李谟来了之后，能把这团乱麻理出个头绪。

李纲坐在最靠前的位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打鼓。

他活了快八十岁，历经三朝，自问见过的风浪不算少，可眼下这阵仗却让他也有些拿不准，李谟那年轻人到底顶不顶得住。

若是顶不住，太子殿下今晚可就真的悬了。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

满殿的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季亭英率先跨过门槛，快步走到御座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奴婢回来了。”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盯视着他，沉声问道：

“李谟带来了没有？”

季亭英应声道：“回陛下，奴婢带来了。”

李世民说道：“让他进来。”

“奴婢遵旨。”

季亭英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殿门口，对着站在门外侧边的李谟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道：

“李大谏，陛下请你进去。”

李谟对着他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有劳季公公”，然后整了整衣冠，迈步跨过了甘露殿的门槛。

一进殿，他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只见李纲，于志宁，杜正伦，张玄素，孔颖达都望着自己。

再一看前方，李世民也在盯着自己。

李谟面不改色，快步走到殿中央，对着龙榻上的李世民一躬到底，朗声说道：

“臣李谟，拜见陛下。”

李世民没有让他平身，而是眯着眼眸说道：

“李爱卿，你可真让朕好等啊，你可知道，朕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李谟直起身来，看着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臣不知。”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问道：

“你当真不知？李谟，你要知道，当着朕的面扯谎，可是欺君之罪。”

李谟神色不变，语气认真地答道：

“回陛下，臣当真不知，陛下若是非让臣说个所以然，臣就只能猜，可当着陛下的面，臣不敢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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