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每天醒来,群组里一片死寂。沙发上那六个抱枕,有两个永远地陷下去了。
我好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看着一切在我面前碎掉,连伸手去接都会被推开。
立希只想得到柒月的回复,但如果柒月也不回来呢?如果他回来之后,也说不来了呢?
大家只是……缺少了交流,我们对小祥和小柒那边发生了什么还是一无所知,只要大家能积极交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我不能让CRYCHIC结束。
祥子给了我一个家。
她让我相信,我可以不是“那个温柔可靠的长崎同学”,我可以在别人面前哭,可以在弹贝斯的时候把泪水落在琴身上,可以被需要,也可以需要别人。
所以,不管祥子怎么说,不管这中间碎了多少块,不管要等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我都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因为如果CRYCHIC没了,我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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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若叶睦。
那天在录音室里,我说了让大家误解的话,
我本来想说的是:我喜欢祥,喜欢柒月,喜欢素世,喜欢灯,喜欢立希。
我是跟随着祥和柒月组建起来的乐队,也是看着每一个成员加入进来的,我喜欢大家。
但大家好像误会了我说的话,尽管我也用“不是那个意思”来弥补。
但大家没有理解我的想法。
果然如此,从小我就知道了,我并不擅长说话。
不论是面对采访的时候说错的话,还是在录音室的时候说错的话,都让我更加明确——每当我开口,就会有人受伤。
为了帮助祥,我追上了她,膝盖破了,手也破了,但比起这个,我更害怕追不上她。
这是我记忆中,祥第一次真的需要别人伸出援手,那种用伤害自己来结束乐队的方式,需要我的帮助。
以前都是她和柒月在照顾我。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知道祥去过哪里,遇见过什么。但我觉得祥是需要我的。
跟着祥去到一栋别墅,祥说那是柒月为大家准备的,但好像已经用不上了。
祥变了很多,语气、行动方式、开销……
但祥也有很多没变的地方,对我的态度就没变,起码我感受到的依旧是从前关心我的祥。
……
乐队和学校的社团不一样,不是因为喜欢什么音乐,喜欢什么乐器,才和大家在一起,是因为和大家在一起,才觉得音乐很喜欢。
和祥弹一样的旋律,和灯一起站在舞台上,和素世、立希一起等姗姗来迟的柒月。
那些片刻,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父母安排下生活的人。我是一个吉他手。我是若叶睦。我是被需要的人。
那天下午,我做错了太多。
我不该沉默那么久,素世求我帮忙的时候,我应该早点开口。
我应该说“祥,很难受”,说我有多重视大家,说我也害怕这个乐队消失。
但祥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那我就不能告诉大家祥现在的情况。
于是等到最后开口,说出来的却是最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应该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吧,柒月以前是怎么教我的?我都还记得吗?
如果我能早一点学会表达,也许不会伤到那么多人。也许素世不用蹲在雨里,握着祥子的伞,哭成那样。
现在我再想这支乐队,感觉都不一样了。
祥子走了,但她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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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丰川祥子。
不,我已经不是了。那些前缀、身份、引以为傲的名字,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送报、下午坐在格子间里接电话的人。
解散CRYCHIC,是我亲手做的。在说出那句话之前,我已经想了很久。
我算过继续留在乐队的代价,她们或许会等我,也可能会迁就我,甚至会把练习时间调到我能出席的晚上,也大概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和钱有关的话题。
然后呢?我能让大家就这么等下去吗?让这个乐队从一个曾经立志要登上武道馆的刚登台乐队,变成“等待祥子和柒月出席同好会”。
我不能让CRYCHIC变成这样。
CRYCHIC,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东西。
它应该被记住的样子,是舞台上的灯光,是《春日影》的掌声,是候场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五个人。
而不是一个被现实拖垮的、越来越暗淡的影子。
所以我必须把它结束在还能被记住的时候。结束在我还舍得放手的时候。
我对灯说了很过分的话。我知道那句话会伤到她,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去这么说,我就可能被素世给说动了。
我就可能做着“乐队能继续下去”的梦,然后借着这个梦拖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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