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也方便的话,那就直接在那边碰头吧。”
柒月点了点头,把煎蛋铲进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碗筷,一起出了门。雨后的街道还是湿的,路面泛着浅浅的水光,行道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电车摇摇晃晃地穿过东京的街区。
走出车站,柒月和祥子看到了不远处的睦。
睦依旧穿着那件藏青格纹连衣裙,先不说好不好看的问题……好吧抛不开好不好看的问题,其实这件衣服还算好看,但很明显,睦也值得穿点更好看的。
看到柒月和祥子走过来,睦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早,睦。”祥子说。
“早。”睦说。
三个人并肩走出车站,并没有确定的目的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路边的樱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舍不得离开的告别。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好一阵,没有确定的方向。
睦走在祥子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同步。柒月走在她们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那家店,还挺不错的。”祥子指着一家店,回头看了睦一眼。
“要去吗?”
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家刨冰店,门口摆着一块写着“春季限定·草莓牛奶刨冰”的小黑板。
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祥子好几秒,像是确认她不只是为了她而做决定。
“……好。”
三个人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店里的冷气和草莓的甜香同时扑面而来。
她们各点了一份,坐在一起,聊着一些日常零碎的琐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过。
吃完刨冰,她们又在街上逛了好一阵。
经过一家杂货店时,睦在里面挑了一盆多肉植物,小小的,叶子肉嘟嘟的,翠绿的边缘泛着浅浅的粉紫色。
睦只把它拿在手里看了一阵,然后去结账了。
当三人从店里出来时,阳光已经爬到了正头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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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月之森女子学园的高等部。
素世站在吹奏部的练习室里,面前的谱架上摊着一份新的曲谱。今天是周日,但吹奏部有定期的练习,她是低音提琴手,不能缺席。
周围的部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正在调试乐器,有人在小声交谈。
偶尔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偶尔有人喊她“长崎同学,这边需要帮忙”,她便微笑着走过去,帮他们把谱架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或是指出一段需要留意的节奏变化。
就这样,她以一个“可靠的成员”的身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过去一样。
练习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有一次短暂的休息。
休息的时候,几个同学围过来,问她下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她微笑着回答“在家里休息”,然后反问对方有什么计划。
对方说“去看电影”,她说“看电影挺不错的”。
午餐是在学校的食堂吃的便当,她让吹奏部的朋友们先去,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食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手机看了看,又合上。
下午的练习结束后,天色还算明亮。素世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了乐谱和乐器,然后走出校门,走向车站。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母亲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加班。
素世在玄关换了鞋,把通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属于自己的更衣间。
更衣间不大,但被分隔成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素世自己的更衣镜和衣挂,另一个小区域被一道深灰色的布帘隔开。那里面放着她的贝斯琴包。
素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那个琴包了,自乐队分崩离析后,素世拿起贝斯的次数甚至远少过她去各种地方找祥子的次数。
素世站在布帘前面,手搭在拉帘的环扣上。
只要拉开这道布帘,自己就能看到那个琴包。只要拉开拉链,她就能触到那把日落色的贝斯。
那把她和母亲一起挑选的贝斯。那把曾经陪伴她站在舞台上的贝斯。
素世还记得最后一次弹它的情景。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久到她已经不太确定那段记忆是不是她自己的,还是她反复回放了太多次,以至于它变成了一种被磨损的、带着毛边的幻想。
素世记得自己弹了什么,记得自己在想什么。她记得那时候自己不是一个人。
素世不知道那道布帘后面的贝斯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被取出来的,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它了。
因为只要打开那个琴包,那些回忆就会涌上来。
那些在舞台上看着她的人,那些在录音室里笑着争论谱子的人,那些在候场区抱在一起哭泣的人,那些她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人。
他们已经不在了。他们已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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