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座鸟居。”她轻声感叹。
她立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仿佛被眼前震撼景致钉住身形。柒月已经向前走出数步,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便回头望向她。
初音依旧维持仰头眺望的姿态,宽檐帽檐微微翘起,露出足够叫人夸赞的面容。
察觉到柒月回望的目光,她侧过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向他。
“你不觉得吗?站在这里抬头望去,它修得这般宏伟,好像本就是为了让路过的人停下脚步静静凝望才建成的。”
柒月折返回到她身侧:“大概是这样的吧,神话传说里,鸟居本就是划分俗世与神域的分界之门。”
“那跨过这道门的时候,是不是该在心底许下心愿?”
“如果是来参拜的话,大多都会这样吧。”
初音收回望向鸟居的目光,重新注视眼前厚重朱红木构,随即轻轻迈出一步,跨过鸟居之下象征两界的界线。
动作自然松弛,可在踏过界线的那一瞬,她确确实实在心底默念了一桩心事。
不过初音没有将心愿宣之于口,只有自己清楚,这份期许,全部与今日的相处有关。
穿过大鸟居,神社境内视野更为开阔。东侧高台之上坐落着古朴舞殿,通体朱红木造建筑在正午日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初音绕到舞殿前空旷平地站定,转头看向柒月发问:“古时候人们在这里跳神乐舞,是单纯为神明献舞,还是也供往来游人观赏?”
“我也没有研究过,不过舞乐本就是神社祭祀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两种都有可能吧。”
“那她们独自起舞的时候,台下会有人静静看着吗?”
柒月略作思索,给出答复:“大多时候,巫女起舞都会有观礼之人的。”
初音静立在舞殿前,身后是沉静古朴的朱红殿宇,她认真思索片刻,轻声道出心底所想。
“那我希望台下永远有注视的目光。要是孤身一人跳舞,未免太过冷清了。”
她的语气平淡,只像随口感慨,可目光短暂轻柔地落在柒月身上,转瞬便移向别处,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期许。
源平池池水静谧无波,赤色锦鲤与雪白锦鲤各自成群,在澄澈水下悠然游弋。
初音走到池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水面,一圈圈细碎涟漪层层扩散,将池中游鱼的倒影揉碎、又重新聚拢。
“你说,红色的锦鲤会不会比白色的游得更快?”
“大概率是不会的吧,看上去一个品种,但是红色的明显更肥一点诶。”
“可我看着总觉得红色鱼群永远游在最前面,白色锦鲤反倒慢悠悠跟在身后。”
初音单手托腮,静静望着池面游鱼,话语里藏着一层未尽之言,看似在谈论锦鲤,实则另有所指。
柒月立在她身后侧方,没有接话,安静留出独处思索的空间,不去惊扰她心底翻涌的思绪。
初音又静静观望池中游鱼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拍干净掌心沾染的池水,语调重新恢复轻快明朗:“走吧,顺着石阶往上,前面就是本殿了。”
通往本殿的石阶远比远远望去更为陡峭,道路两侧草木愈发浓密繁盛,日光穿过交错树冠,在青石板阶上落下细密斑驳的光影。
初音走在前方,攀爬数级台阶后便停下回头,目光越过柒月肩头,望向山下绵延的街道。
笔直的若宫大路一路向远方海岸线延伸,街道两侧民居屋顶在正午暖光之下连成整齐柔和的轮廓。
道路尽头,一片澄澈蓝海安静卧在天际线边缘,一眼望不到边界。
“站在高处才发觉,这条路原来是笔直通向大海的。”
柒月也停下脚步,站在她下方两级石阶处,顺着她眺望的方向放眼望去。
居高临下,整条若宫大路如一条平整直线,无弯折、无分岔,直直通往海边。
“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完全察觉不到。一直沿着街道走,看着两侧的店铺,总感觉距离海边还有好远。”
话音短暂停顿,她继续轻声诉说:“走到了这么高的位置才发现,刚才那条路完全是笔直向前的。”
就好像是,唯有回望过往,才能看清自己一路走来的完整路途。
抵达本殿参拜时,初音投下一枚五円硬币,摇晃铜铃,清脆短促的铃音在静谧神社境内层层回荡。
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的时长,比往日任何一次参拜都要久。
闭合双眼时,宽檐帽檐微微垂落,遮住她全部神情,交握的十指,也比平日里收得更紧几分。
睁眼过后,她侧过头对着柒月浅浅一笑:“ 我许了一个好愿望,不过说出来就不灵了,保密~”
抽签之时,初音抽出一支大吉签。她先是微微怔住一瞬,随后缓缓展开签纸,逐字逐句认真细读,仿佛在确认纸上书写的“大吉”并非错觉。
柒月抽到一支小吉,正准备将签纸折起收好,初音忽然伸手,将自己手中写着大吉的签纸递到他面前:“和我交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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