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凝视他两秒,正要迈步上前——
“睦——原来你在这儿。”
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睦侧转过身,仰头看去,看见祥子俯身在二楼扶手边往下望。头发已经打理妥当,甚至还系上了头绳。
看见站在楼梯口的睦,祥子立刻往下走了两步:“快上来洗漱,不然时间要不够了哦。”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睦的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睦被她拽着向上迈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柒月仍站在餐桌边,手里捧着牛奶杯,望向她们。对上睦的视线,他扬声喊道:“早餐都备好了,洗漱完就下来吃。”
祥子没有回头,清亮的笑声顺着楼梯飘下来:“知道啦——”
睦被牵着往上走,绿色长发掠过楼梯转角的扶手。
二楼洗手间同样是暖白色的灯光,和楼下厨房的暖意遥相呼应。
祥子松开她的手腕,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磨砂绿漱口杯,边角圆润。又拿出一支拆开包装的蓝色牙刷,刷毛崭新,一并递到睦手中。
“给,用这个。”
睦低头看着手里的杯与牙刷,没有问为何早已备好。她拧开水龙头接水,挤上牙膏,安静地刷牙。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散开。镜子映出她的模样,几缕睡翘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浅绿的光泽。
祥子没有离开,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拢住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
“别动。”她小声说道。
睦含着牙刷,没有应声,安分地站着。梳齿穿过发丝,触感很轻,从发尾缓缓梳至发根,一下又一下,将乱糟糟的睡发慢慢理顺。
祥子没有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也不用亲昵的夸赞强行拉近距离,只是不疾不徐,替她整理头发。
片刻后,睦吐掉泡沫,漱净口中残余的牙膏,侧过头,嘴里还含着一点清水,声音含混:“……我还没有换衣服。”
祥子透过镜子看向她:“差点忘了,刚才你不在,我在你的房间床上放了我的衣服。”
“尺码应该相差不大,你先将就穿。虽比不上睦那些精致的衣物,但出门是没问题的。”
睦微微摇头:“我不用——唔。”
祥子轻轻把她的脸推回镜前,继续梳理头发:“好啦,别乱动。先把牙刷完,再回房换衣服,我和柒月等你吃早饭。”
“哦,对了。今天要去游乐园玩,所以我就不给你挑裙子了哦。”
睦不再争辩,微微点头后继续刷牙,嘴角堆起一小团雪白泡沫。
祥子梳完头发,就先行一步离开,去往楼下。
洗漱结束,睦回到暂住的房间。房门敞开,晨光穿过窗棂,在地板铺开一大片温暖的光斑。
床上叠放着一套衣物。浅蓝棉质衬衫,领口绣着细密低调的白色花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舒服。
下装是深灰长裤,裤线平整,面料柔软。
睦换上这套衣服。衬衫肩线贴合,袖长刚好落到手腕。深灰长裤穿上之后,她弯腰活动双腿,活动空间远比想象中自在。
唯独胸口位置略有些宽松……睦低头扫了一眼,再望向镜面,并不显得突兀。
对着镜子端详片刻,她抚平衣摆,转身走出房间。
在睦走下二楼走廊时,餐桌旁的两人刚好结束一段闲谈。
听见脚步声,祥子最先抬起头,看见睦穿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睦其实穿长裤也很好看啊”的微笑。
柒月也抬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换好衣服了?很合适。”
睦走到餐桌前,属于她的位置上,早餐已经摆放妥当。三明治对半切开,培根与生菜和煎蛋的截面看上去相当有食欲。
热牛奶温度刚刚好,杯口已经没有烫手的白雾。她落座,双手合十,轻声道:“我开动了。”
柒月在睦对面,同样低声应了一句。祥子坐在另一侧,见睦动筷,才拿起三明治。
这里的餐桌氛围,与若叶家判若云泥。那边的餐桌过于宽大,要稍稍提高音量,才能让坐在另一端的人听见。
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人对着佣人备好的餐食。隆文与美奈美大多时候不在,即便偶尔同席,对话也永远绕不开工作。
而此刻,柒月与祥子方才闲谈的余韵还萦绕空气。睦一落座,两人便自然调整交谈节奏,仿佛她本就属于这个清晨。
睦低头咬下一口三明治。烤吐司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脆感,培根的咸香混着生菜的清甜,蛋黄酱和煎蛋的搭配也很不错。
细细咀嚼,咽下,又再咬下一口。
早晨带来的自然光给予的不仅仅是明亮的视野,还有这栋别墅里怡人的氛围。
睦垂着头,安静进食。
有一瞬间,她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如果每个清晨都能如此,好像也很不错。
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在心底轻轻按了下去。如同风扬起一片叶子,又亲手将它按回泥土。
她还做不到。
可那片叶子已经被吹动过。那个念头已经真切地萌生过一回,再也不会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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