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想到灯还在记挂那个“一辈子乐队”的事。
素世的目光也落在灯身上,她的手指轻轻收拢,又松开。
“一辈子?”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像是在称它的重量。
灯点了点头:“嗯……我已经不想要让乐队的大家再那样了。组一辈子,永远不解散的乐队。”
素世没有说话。她看着灯,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
她想起祥子。
想起祥子在那个录音室里说“命运共同体”时,也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
立希是第一个做出回应的人。
“我发誓!”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大得像是要把那句话钉进桌子里。
“如果是和灯的话,一辈子我也愿意!”
爱音看着立希,微微张了张嘴,没想到刚才还那么犹豫的人现在能这么干脆地喊出这句话。
素世紧随其后,抬起左手,声音比立希更平稳一些:“那我也发誓。”
她的语气很轻,但左手举起的姿态相当认真,让人不会觉得她只是附和。
爱音看着两人都在说出自己心底的愿景,忍不住开口。
“诶!这可是一辈子哦?一辈子!”
她不是想否定——只是在表达被这个承诺的重量稍微压了一下的惊讶。
“你知道我们才度过人生的几分之几吗?未来还很长诶,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有意外先不说,要是没有意外你打算一直打鼓到变成老奶奶吗?”
立希的回应没有任何犹豫:“我会继续!”
爱音“啊——嗯——”地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
她从来不是那种“先答应、再考虑怎么做到”的类型。
她需要先想好自己能不能做到,才会说出“好”。
她还在犹豫。
素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片刻的犹豫。
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如果爱音在这里知难而退,她就不需要做那个“排除她”的人了。
于是素世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像是体贴,又像是退让:“没关系哦,不用勉强自己。”
爱音的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立刻回答。
“一辈子……一辈子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
自己答应过灯的事——如果有一天她觉得不想继续了,她会告诉灯。
自己说过的那句“我会好好想想”。
以及灯在Ring门口给自己道歉的样子。
她吸了一口气。
“那……这样,要不我们先定一个短期目标?”
“哈?!”立希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应。
“……从一个星期开始?”
灯没有抬头,她的肩膀微微向内缩了一下。
爱音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那,一个月!”
灯依旧没有抬头。
爱音沉默了一拍,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那就——先到Live为止!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组一辈子乐队,总之先上台演出,大家一起来试试看,好吗?”
灯抬起头来。
“那……第一次演出前,决不能毁约。”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认真。
“怎么每一句话都好沉重啊……”爱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不重,更像是无奈的自嘲。
“哈?!”立希的音量又拔高了一些。
“那个……我乱说的,我会加油的。”
立希单手撑住脸,闭上眼睛:“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真的要这家伙加入吗?”
“我不是‘这家伙’!我叫爱音!”
“没问你。”
“素世同学,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素世坐在对面,看着立希和爱音之间的斗嘴,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拉开两人。
因为她想:眼前这孩子,最多只存在到第一次Live。所以无所谓吧。
窗外的阳光正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那道光带刚好落在桌面中央,把四只杯子的影子连在一起。
灯看着那道光带,看着那些连在一起的影子。
她想起CRYCHIC,想起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
然后她低下头,把自己那杯水往桌子中央轻轻推了一下,让它的影子也落进那道光的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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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巴菲的顶端已经塌陷了一半。
翠绿色的冰淇淋沿着玻璃杯壁缓缓融化,在杯底汇成一小汪浅绿色的液体。
榛果碎和白玉团子歪斜地嵌在奶油层里,像是被主人遗忘了很久。
乐奈坐在咖啡厅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位置刚好能被吧台侧面的装饰墙挡住大半,从靠窗的四人桌望过去,只能看到她垂落的白发发尾和微微晃动的小勺边缘。
她比爱音她们更早到。
比她更早的只有立希,而眼前的巴菲,就是立希作为服务员点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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