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恩宣不了解李家的事情,她之前还以为老会长意识清醒,只是病重所以需要待在医院静养,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没想到是昏迷不醒,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威风,完全不像是旭日集团会长,就一普通老头。
但作为人的本能,她觉得李哉民有点可怜。虽然作为一个穷鬼同情这种钱多到花不完的人有些不自量力,老会长没昏迷前活得肯定比她很潇洒很多,但现在病房很冷清,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迈的奶奶。
所以一下子,她的叹气在安静的空间有些过于明显了。
徐稚爱看了过来,南恩宣尴尬地抿抿唇,“抱歉,夫人……”
“怎么了吗?”
“没,我就是想到了我的奶奶,之前生病我去探望她,多人病房只有她那冷冷清清的。”
徐稚爱摇了摇头,“恩宣,其实一开始老会长的病房也很热闹,会长的兄弟、他的侄子、侄女、他的下属、之前一切跟他有关的人都来探望过。”她用手指了指四周,“鲜花和果篮堆得都放不下。”
“后来呢?”
徐稚爱又去看李哉民,目光平静,语气不明,“后来新会长上任,他们渐渐就来得少了,再然后就不来了。”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李哉民被遗忘了。因利益联结起来的关系,也只会因为利益链断掉而失去联系。
南恩宣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本想着安慰两句,但因为夫人语气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听着很冷静,又让她踌躇起来,怕说太多显得她自作聪明。
南恩宣还在思考怎样打破这个令人惆怅的气氛时,徐稚爱站起身,“恩宣,我需要出去一趟。”
“嗯?去哪?”
徐稚爱却不回答,只是问道,“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南恩宣欲言又止,看着徐稚爱认真的神情,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哉民会长,迟疑地点了点头。
医院的电梯需要经过护士前台,徐稚爱不能坐电梯,于是她走消防楼道下楼。
感应灯顺势亮起,顺着手机简讯说的地点,她走到了其中一个房间,里头坐着的人见门被拉开,顺势看了过来,是金忠熙检察官。
她站起身,客气点头,“徐小姐。”
自上次申秀时案,徐稚爱在停车场把自己调查旭日半导体工厂白血病事件的信封交给金忠熙后,两人就一直保持密切联系。
三年前金忠熙得知徐稚爱和李择明结婚的时候非常惊讶,她甚至不知道先惊讶她嫁给自己前夫的哥哥,还是惊讶徐稚爱嫁给李择明是为了搜集旭日的罪证。
但一开始推测的徐稚爱“为了李择宪的死而报复李择明”的想法被金忠熙推翻,毕竟徐稚爱从始至终都太过冷静了,甚至谈话提到李择宪她也无动于衷。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只是旭日。
但金忠熙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大义才与徐稚爱合作,她只是觉得这起事件是个很好的跳板,一个能帮助她走向更高位置的跳板。毕竟政界其实很封建,男人与男人在酒桌间互相吹捧着,女人像为了性别比例不那么失衡而点缀的花,在底层竞相开放,想要顺着大树向上爬需要更多的手段。
“李择明把我看得很紧,一直有人监视我。但后面我们应该每个月能见一次面,检察官,您已经申请好了这边的体检项目,对吗?”
金忠熙笑着,“我刚刚检查出了颈椎病,还被忽悠着买了个颈枕。”
徐稚爱忍俊不禁,“其实颈椎病要多做运动才能控制住,您感兴趣的话可以打打羽毛球,有利于身体健康。”
“好的,谢谢推荐。”
寒暄完,徐稚爱说起自己在家里看到的事,“李择明和崔明慧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在书房看到了两人书信来往。”
青瓦台那位名字很敏感,见徐稚爱大大咧咧就这么说出来,金忠熙眉头直跳,她说出自己的猜测,“再过一年多就要面临时隔五年一次的大选了,估计是达成什么合作了。据我所知,三年前旭日股权合并,那位帮了不少忙。”
徐稚爱摇了摇头,“李择明不怎么跟我说公事,集团里我能接触到的也只有边角的慈善项目。”
连自己枕边的妻子也没有完全信任,李择明看来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
“所以我还在等一个时机。”
“嗯?”
徐稚爱笑着,“一个他会完全信任我的时机。”
金忠熙不明白,但徐稚爱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能久留,互相交换了一下最近的信息后,她低调地离开了。
南恩宣一直待在病房等徐稚爱,她甚至闲着没事干把房间的绿植拿去洗手间洗了洗,等忙完见人终于回来了,踌躇着没问什么,跟着一起坐电梯下楼。
她以为今天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结果临睡前被管家叫了出去,还鬼鬼祟祟把她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南恩宣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按耐着没有表露,只装作一副一无所知忐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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