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枯骨男人望着蝙蝠王眼中的画面，心底不禁一颤。那些黄衣人居然能死而复生，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不用多想，必然又是一个劲敌。

“废物。”

他骤然厉声咒骂，枯瘦的爪子猛地扣住身旁的小野猫。小野猫吃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大人……”

“去，支援蝙蝠王。”枯骨男人声音冰冷刺骨，“把他也带上，别浪费了。”

他抬爪指向屋角，探险大灰狼仍僵立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小野猫不敢违抗，连忙应声：“是！”

她扑上前抓住探险大灰狼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朝着巷口狂奔而去。

枯骨男人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蝙蝠，蝙蝠眼中跳动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幽绿鬼火。

“嗡——”

一阵浓郁的黑烟自掌心升腾，将黑蝙蝠彻底包裹。黑烟翻滚涌动，竟渐渐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一个与枯骨男人完全相同的身影——同样枯瘦的身躯，同样燃烧着鬼火的眼窝，连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去吧。”枯骨男人沙哑开口。

另一个“枯骨男人”不言不语，只是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巷口飞掠而去，速度远比小野猫快上数倍。

枯骨男人伫立原地，眼窝中的鬼火明暗不定。

巷口白雾未散，外卖小哥们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黄色身影在蝙蝠群与怨魂之间穿梭，凄厉的惨嚎交织成片。那些方才隐去的身影再度从阴影中浮现，手中保温箱不断喷涌出符纸与白雾，仿佛无穷无尽。

“嗬……嗬……”

原本悍不畏死的怨魂渐渐停下了攻势。它们望着不断“复活”的外卖小哥，感受着符纸灼烧魂魄的剧痛，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几只胆子稍小的鬼影率先后退，试探着钻入街角黑暗，见无人追击，更多怨魂纷纷效仿——它们纵然怨气滔天，也不愿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短短片刻，半数以上的怨魂遁入黑暗，只剩少数被怨气彻底裹挟的厉鬼仍在徒劳冲撞，很快便被外卖小哥清理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退潮，让战场压力瞬间转移到蝙蝠群身上。

蝙蝠王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同类，再看那些杀之不尽的黄衣人，绿火闪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迟疑。它想退，却不敢——枯骨男人的手段它心知肚明，擅自退走的下场，只会比死更凄惨。

“唳——！”

它发出一声尖啸，强逼自己带领残余蝙蝠疯狂冲锋。

就在这时，小野猫拖着探险大灰狼出现在巷口。

“蝙蝠王！我来了！”小野猫嘶吼一声，将探险大灰狼往前一推，“大人有令，用这个人牵制他们！”

探险大灰狼被推得一个踉跄，依旧眼神空洞，对周遭厮杀毫无反应，如同任人摆布的木偶。

金秀楠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清小野猫眼中的怨毒，瞬间明白对方的用意——用探险大灰狼做人质，逼他们投鼠忌器。

他与探险大灰狼不过萍水相逢，连熟络都算不上。可看着那张曾经鲜活、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金秀楠喉咙依旧发紧。刚才在义庄没能救下对方，如今大灰狼沦为要挟的筹码，一股难以抑制的内疚涌上心头。

“放了他。”金秀楠握紧登山杖，声音微哑，“有什么冲我们来。”

小野猫冷笑：“放了他？凭什么？你们毁了大人的好事，就得付出代价！不想让他死，就叫这些黄衣怪物住手！”

她利爪搭上探险大灰狼的脖颈，尖锐指甲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痕。

金秀楠眉头紧紧拧起。

他看向那些外卖小哥，对方看似受他所雇，理论上他一声令下或许真能停手。可一旦停手，蝙蝠王与小野猫必定趁机反扑，到时候不止他们几人危险，好不容易稳住局面的外卖小哥也会遭殃。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这些神秘外卖小哥是否会听从命令——他们更像在执行某种固定程序，而非听命于人。

“别管我……”

就在金秀楠进退两难之际，一直呆滞的探险大灰狼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至极。他双眼依旧空洞，却似恢复了一丝清明：“别……别为了我……”

“闭嘴！”小野猫厉声呵斥，利爪又收紧几分，“再敢多嘴，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探险大灰狼嘴唇翕动几下，终究再发不出声音，只是那空洞的目光微微转向金秀楠，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金秀楠拳头攥得更紧。

苏菡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别冲动。”

“可……”

“没有可是。”苏菡打断他，眼神冷冽，“现在妥协，死的就是所有人，包括他！”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金秀楠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知道苏菡说得对，生死关头，半点妇人之仁都可能葬送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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