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这是。”老三咋舌，“看来是假神棍撞见真鬼了。”

“报警吧。”杨拓说道，“这事得让警察来处理。”

双马尾女生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报完警后，众人守着疯癫的钻石哥和营地里半死不活的团员，一言不发地等候着。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警察勘察现场时，又在附近两间老屋里发现了三个昏迷的男人，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他们和钻石哥一样，醒来后要么胡言乱语，要么眼神呆滞，彻底疯了。

“这几个都是钻石哥的同伙。”孟瑶指着其中一人说道，这些人在钻石哥的视频里经常出现。

警察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对讲机、绳索和一些奇怪的符咒，又调取了通话记录，印证了孟瑶的猜测。

“初步判断，这些人可能涉及非法组织活动。至于精神失常的原因……”带队的警察看着现场的符咒与荒村环境，眉头凝重，“不排除服用了致幻药物，也可能是……受到了过度惊吓。”

警察将疯癫的钻石哥一行人抬上救护车，又安排人把营地里的团员送往医院检查。临走时，一名年轻警察忍不住自言自语：“这村子……真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这几个骗子也算罪有应得！”卫衣青年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但也太便宜他们了！一点保障没有就敢带这么多人来玩命，要是没疯，我非得告得他们倾家荡产不可！”

“就是！”双马尾女生跟着附和，“还是地狱使者团队靠谱，每次探险都把团员照顾得好好的，那才是有惊无险又刺激。哪像这伙人，纯粹是拿别人的命换流量。”

“可惜人家团队名额太少了，根本抢不到。”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人家地狱公子、地狱道长，地狱使者个个拉风，哪像我们，就靠钻石哥一张嘴忽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唯有乔为民揣着满心欢喜，亦步亦趋地跟在孟瑶身边。刚才在戏台的紧张场面里，孟瑶下意识攥着他胳膊的力度，此刻还清晰地印在皮肤上。他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帮忙拎包，活脱脱一个殷勤的小跟班。

陈晓也渐渐缓了过来，昨晚的一幕，她比旁人感受得更深。

“走吧，先出村再说。”杨拓拍了拍卫衣青年的肩膀，率先朝着村外走去。

一行人顺着土路往大巴车停靠的方向走，晨光已经洒满大地，将荒草染成了淡红色。路上，大家又聊起红姑，有人担心她会不会在天雷之中香消玉殒。

“应该不会吧……”孟瑶轻声道，“我们好像也没有听到什么雷声。”

乔为民连忙点头：“肯定不会！好人有好报嘛。”

正说着，一行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一阵轻柔的唱戏声忽然随风飘来。那声音清越婉转，带着水磨腔特有的温润，正是红姑的嗓音——

“看那戏台起尘埃，旧魂魄曾埋

几十年风霜过，公道自归来

善恶终有报，天道不曾改

莫笑痴人守戏台，清风为我裁

借你一身肝胆气，破了这阴霾

还我满堂兄弟在，再把新戏排

阳间路，阴间债

一笔一笔算明白

多谢君来掀雾霭，明月照苍苔

且听风里锣鼓再响，戏文从头开

且看坟头春草又生，人间花正开

君往阳间道，我守旧戏台

此恩此义记心怀，声声唱天籁……”

歌声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风里。

叶宇停下脚步，摸了摸背包里叠得整齐的武生戏服。他抬头望向戏台的方向，晨光中，那座古老建筑轮廓分明，仿佛有个红衣女子立在台中央，遥遥对着他深深凝望。

大巴车在土路上颠簸，引擎发出有气无力的轰鸣，像一头受了惊、腿发软的老黄牛，慢吞吞地往市区方向挪去。车窗上还沾着荒村的尘土，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座位上投下斑驳光影。众人大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只有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才会打破车厢里的寂静。

叶宇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金秀楠发来的消息。

「老大，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有个奇怪的ID私信了我们账号，叫‘戏台红衣’，还留了张图，你看看。」

附件是一张截图，黑色背景的聊天框里，头像是一位青衣女子的侧脸，ID「戏台红衣」下方，只有一张图片——正是昨夜的太平村戏台。月光泼在青灰色的瓦顶上，台前空地上，似还凝着淡淡的红衣残影，安静得如一幅水墨画。

叶宇看着图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知道了」，便将手机揣回兜里，望向窗外飞逝的田野。红姑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懂这些新鲜玩意儿。

车厢后排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是几个年轻人在刷手机。

“你看了吗？钻石哥上热搜了，#假探险真玩命# 都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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