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第一次见到那具“美人皮”时,是在老宅阁楼积满灰尘的樟木箱里。
作为唐家最后一代继承人,她刚从城里辞职,回到这座坐落在雾山深处的祖宅。老宅始建于民国,青瓦黛瓦爬满青苔,木质梁柱被岁月浸得发黑,走在里面,每一步都能踩出吱呀的呻吟,像是有无数秘密在暗处喘息。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批行李放下就匆匆离去,说这地方“阴气重”,连正午时分都见不到几分阳光。唐瑾倒不忌讳这些,她从小听着祖宅的传说长大,这次回来,一是为了整理祖辈遗物,二是想逃离城市里无休止的内卷和心碎——相恋五年的男友,最终选择了能给她资源的富家女。
整理阁楼时,她被墙角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吸引。箱子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铜锁已经氧化得发绿。唐瑾找遍了阁楼,终于在一个旧梳妆盒的夹层里找到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樟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味。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和一张裹在旗袍里的人脸皮。
旗袍是正红色的,苏绣工艺,针脚细密得不像话,上面绣着的鸳鸯仿佛要从绸缎上飞出来。而那张人脸皮,更是诡异到了极点——它薄如蝉翼,却完好地保留着眉眼口鼻,甚至能看清睫毛的纹路,皮肤白皙细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像是刚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一样。唐瑾吓得后退半步,指尖触到旗袍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本想立刻把箱子扔掉,但鬼使神差地,她又凑了回去。人皮的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竟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更奇怪的是,旗袍的领口内侧绣着一个“苏”字,而她过世的祖母,闺名就叫苏婉卿。
当晚,唐瑾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穿着那件红旗袍,站在老宅的天井里,雾很大,浓得化不开。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姑娘站在雾中,背对着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姐姐,我的皮好看吗?”唐瑾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姑娘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皮肤,鲜血淋漓的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唯有一双眼睛,和人皮上的一模一样,怨毒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惊醒时,窗外已是黎明,唐瑾浑身冷汗,床单都湿透了。她冲到阁楼,想把樟木箱扔掉,却发现箱子不见了。正当她惊慌失措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蓝布衫,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还带着露水的青菜。“你是唐家的丫头吧?”老太太声音沙哑,眼神却很亮,“我是隔壁村的王婆,你祖母在世时,我们是好朋友。”
唐瑾请王婆进屋,倒了杯热水。王婆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唐瑾身上:“丫头,你是不是动了阁楼里的东西?”
唐瑾心里一惊,点了点头,把人皮和旗袍的事说了出来。王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造孽啊!那东西是不祥之物,你怎么能碰它!”
原来,民国二十三年,唐瑾的祖父唐宏业是雾山一带有名的乡绅,娶了当时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苏婉卿。苏婉卿不仅容貌出众,还做得一手好苏绣,尤其是她绣的鸳鸯,栩栩如生。可结婚三年,苏婉卿一直没有身孕,唐宏业渐渐对她冷淡,在外头养了妾室。
苏婉卿伤心欲绝,却不愿就此放手。她听说雾山深处有个女巫,能让人换皮续命,永葆青春。于是她独自一人进山,找到了女巫。女巫给了她一张人皮和一件红旗袍,告诉她,只要穿上旗袍,贴上人皮,就能让唐宏业回心转意。但代价是,每过十年,她必须找到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子,剥下她的皮,才能维持自己的容貌和性命。
苏婉卿照做了。她穿上红旗袍,贴上人皮,容貌竟比年轻时还要美艳几分,唐宏业果然对她重新痴迷。可十年后,苏婉卿却没有下手——她要找的,是自己唯一的侄女。于心不忍之下,她把人皮和旗袍锁进了樟木箱,自己则在一个雨夜消失了,有人说她被女巫索了命,也有人说她躲进了深山。
“你祖母临终前特意嘱咐,阁楼的樟木箱绝对不能打开,”王婆叹了口气,“她说那里面锁着‘贪念’和‘罪孽’,谁碰了,谁就会被缠上。”
唐瑾听得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苏婉卿是她的曾祖母,她们本就有血缘关系。可樟木箱怎么会不见呢?她刚想追问,却发现王婆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丫头,你有没有觉得,那件旗袍……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唐瑾突然感到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吹气。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可空气中的脂粉味却越来越浓,和樟木箱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王婆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曾孙女的皮,最是纯净,婉卿当年舍不得,可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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