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流转,风声猎猎。
欧阳煦驾驭归墟剑,刻意与骑乘风行鳞马的云鹤保持齐平高度。他甚至还盘膝坐了下来,姿态闲适,以示对这位地境武夫的尊重。千玥见状,也有样学样,在他身后轻盈坐下,裙摆如莲叶铺散。
“云兄,”欧阳煦望着下方苍翠连绵的山峦,感受着空气中平和流淌的灵气,开口问道,“我观北洲天地,灵气分布似乎颇为均匀,不似我南洲,凡俗城池多为绝灵之地,灵气大多汇聚于宗门灵脉。”
云鹤闻言,侧头看了欧阳煦一眼,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心中那点因“南洲来人”而产生的疏离感又淡去几分,多了些好感。他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北洲特有的豪迈与理所当然:“欧阳老弟有所不知,在我们北洲,尤其是这御武天朝,人人尚武成风。哪个宗门要是敢把灵气都拘在自家山头,嘿嘿,那可就别想安生了!”
他扬了扬马鞭,指向远方:“保管天天有人上门‘切磋’,明着挑战,暗里捣乱,烦都能把你烦死!而且门下弟子出门在外,也得格外小心,指不定就被哪个看不过眼的武夫给‘指点’了。所以啊,稍微有点脑子的宗门,都不会干这种惹众怒的蠢事,灵气自然就散于天地,惠及众生喽。”
欧阳煦听得啧啧称奇,追问道:“这人人尚武,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云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好奇地反问:“听欧阳老弟刚才的意思,南洲还有纯粹的凡人城池?里面住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真凡人?既非武夫,也非修士?”
“正是。”欧阳煦点头,想起昔年军旅生涯,“我曾在南洲大国大玄军中担任斥候,那时凡境后期,便可统领一队斥候了。”
“凡境后期当斥候队长?”云鹤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连摇头,“那你们南洲的凡人,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在我们北洲,真正的凡人少之又少,大多是资质所限,卡在凡境难以寸进。在我御武天朝,想当斥候队长,至少也得是人境中的精英!至于最顶尖的御武禁军,更是非地境高手不可!”
欧阳煦不禁动容。地境武夫,在南洲已是一方豪强,在此地竟只是精锐士兵的标准?北洲的武道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两人一路闲聊,从武道境界的差异,谈到各地风土人情。欧阳煦虽为金丹修士,却无半点架子,言谈间对武道理解颇深,显然也是下过苦功的。云鹤本是直爽性子,见欧阳煦如此投契,话匣子更是打开,不时爆出几句北洲俚语,引得欧阳煦哈哈大笑。先前那点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关系已然亲近如友。
千玥安静地坐在欧阳煦身后,听着两人谈笑,美眸流转,偶尔落在欧阳煦侧脸,唇角微弯。幽明在地面奔行,步伐沉稳,巨大的身躯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半日疾驰,前方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平原展现在眼前,平原之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依山傍水而建,屋舍俨然,街道纵横,人流如织。然而,令欧阳煦诧异的是,这座一眼望不到边的雄城,竟然没有城墙!
“云兄,这河洛城……为何没有城墙?”欧阳煦指着下方,好奇问道。
云鹤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爽朗大笑:“城墙?要那劳什子作甚?挡谁?挡妖兽吗?”他笑声更响,“哈哈哈,妖兽要是敢来,咱们全城老少都得高兴地喝上几杯庆祝一下,这可是送上门的修炼资源和下酒菜!至于敌人?”他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这里可是御武天朝的腹地,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撒野?”
欧阳煦恍然,心中对北洲“人人皆兵”的尚武之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没有城墙,并非疏忽,而是源于绝对的自信和强大的实力。
一行人毫不减速,直接御剑的御剑,骑马的骑马,奔行的奔行,从空中、地面涌入城中。进入城内,欧阳煦再次感到惊讶,城中的灵气浓度居然相当不错,虽不及大宗门福地,但比南洲的普通郡城强上太多。更让他意外的是,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器飞过,竟无人管束。
“云兄,城中不禁空?”
“禁空?”云鹤撇撇嘴,“强者为尊,只要你有本事,不怕被人当成靶子偷袭,随便飞!当然,要是撞坏了东西,或者惊扰了百姓,自有律法和你撞上的人收拾你。”
欧阳煦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上凡境武夫比比皆是,人境武者占了约三分之一,偶尔还能感受到地境高手的气息掠过。一种粗犷、自由、充满力量感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城市中。他渐渐有些明白父亲为何对北洲颇为推崇了,这里的确有种让人心驰神往的随心所欲。
惊涛门的总舵位于城西,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群,高门大户,气派不凡。云鹤早已派人先行通报,此刻门中主要人物皆在门前相迎。
宴席设在一座宽敞的大厅内,珍馐美味,灵酒飘香。云鹤热情地为欧阳煦介绍门中高层:五位气息沉凝的地境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眼神温润、身着朴素道袍的金丹初期老者,看样子并非炼丹师或炼器师,就是一位纯粹的修士,以及他的独子,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明亮、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名为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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