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他叫来一个心腹信使:“快马加鞭，送到南京。务必亲手交给马阁老。”

信使接过信，揣进怀里，抱拳道:“将军放心，属下一定送到！”

信使连夜出发，沿着长江南岸，快马加鞭，向南京奔去。

七月二十五，南京。

马士英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忽然有人禀报:“阁老，左良玉的信使到了。”

马士英皱了皱眉:“左良玉？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信使走进书房，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信:“马阁老，左将军急报，武昌被围，请求援军。”

马士英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很精彩。他看完信，放下信纸，冷笑一声:

“左良玉也有今天？他不是拥兵自重吗？他不是不听朝廷的调遣吗？现在知道求援了？”

信使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马士英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他在想，该不该派援军。派吧，他没有多余的兵。

史可法的八万人已经去了扬州，朝廷直接掌控的军队不到两万，而且都是老弱病残。

不派吧，武昌丢了，长江中游就完了，南京也保不住。

“你回去告诉左良玉，朝廷正在调兵，让他再撑一个月。”马士英说。

信使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马士英看着信使的背影，心里想:左良玉，你最好撑住。你要是撑不住，咱们一起完蛋。

当天晚上，马士英把钱谦益请到了府上，把左良玉的求援信给他看了。

钱谦益看完信，脸色也变了:“左良玉十万大军，被围在武昌？北军有多少人？”

“六万。”马士英说。

“六万人围十万？”钱谦益不敢相信。

“秦翼明部，是北军的西路军。据情报，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左良玉的一万精锐，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了。”

钱谦益倒吸一口凉气:“那扬州那边呢？”

“还在对峙。史可法的八万人，在扬州城南跟北军对峙，双方都没有大规模交手。但史可法的兵，大多是抓来的壮丁，士气低落，能不能打，很难说。”

钱谦益忽然觉得，南明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北军太强了，而南明太弱了。

无论是军队、装备、士气，南明都不是北军的对手。

“马大人，您说，咱们还能撑多久？”钱谦益问道。

马士英苦笑:“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更短。”

“那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撑着呗。”马士英说，“撑一天算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就跑。跑到南方去，跑到海外去。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条活路。”

钱谦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马士英说的跑，不是开玩笑。

南明的高官们，早就开始在南方置产了。

一旦北军渡江，他们就会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逃往福建、两广、甚至海外。

武昌城里，左良玉度日如年。

他每天都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北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营帐，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巡逻的士兵。

他想出击，但他不敢。他怕北军的火炮，怕北军的自行车营，怕北军的栓动步枪。

他想撤，但他不甘心。武昌是他的老巢，是他的根基。丢了武昌，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义父，您该吃饭了。”左忠义端着一碗饭走过来。

左良玉接过碗，看了一眼，饭菜很丰盛，有肉有菜有白米饭。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放下碗，叹了口气。

“忠义，你说，咱们能撑多久？”

左忠义想了想，说:“义父，城里的粮草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南京的援军到了，咱们就里应外合，打退北军。如果援军不到，咱们就……”

“就怎么样？”

“就突围。往南突围，撤到江西、福建。”

左良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能死守。死守，就是等死。要做好突围的准备。”

他站起来，拍了拍左忠义的肩膀:“忠义，你是我的义子，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左忠义的眼眶红了:“义父，您不会不在的。咱们一定能突围出去。”

左良玉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武昌城外，北军大营。

秦翼明也在等待。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城里的左良玉，没有时间。城里的粮草一天天减少，士气一天天低落，人心一天天涣散。

“秦将军，咱们就这么围着？”黄得功问道。

“围着。”秦翼明说，“围到左良玉自己崩溃。他不出城，我们也不攻城。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我巴不得他们不出城，土改队需要时间，等他们出城了，就会发现，天已经变了。”

“如果左良玉突围呢？”

“那就打。他突围，他的兵就会乱。乱的时候，最好打。咱们在城外等着，他来多少，吃多少。”

黄得功笑了:“秦将军，你这是把左良玉当瓮中之鳖了。”

秦翼明也笑了:“不是我把当瓮中之鳖，是他自己把自己当瓮中之鳖。他要是早点投降，还能保住命。现在，晚了。”

七月底，武昌城外，北军依旧围着。城里，左良玉依旧撑着。

南京那边，马士英没有派援军。不是他不想派，是他派不出来。

史可法的八万人还在扬州跟北军对峙，朝廷直接掌控的军队不到两万，而且都是老弱病残，派出去就是送死。

左良玉等了十天，没有等到援军。他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是写给朱由崧的。

信写得更长，更凄惨，更声泪俱下。

他在信中说，如果朝廷不派援军，武昌必失。

武昌失守，长江中游门户洞开，北军顺流而下，南京危在旦夕。

朱由崧看了信，慌了，问马士英怎么办。马士英说:“皇上，臣也无能为力了。兵都派出去了，没有兵可派了。”

朱由崧瘫在御座上，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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