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开平山之后直奔省会南江，汉西省委大院。

秦光华叫他在前往洛宁市赴任前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跟他谈谈话。

陈默是下午四点钟到的，第一时间没有见到秦光华，因为秦光华还在开一个专题会议，是秦光华的大秘程诚接待的他。

程诚对陈默可不陌生，两人见过好几次了，而作为秦光华的大秘，程诚可太清楚陈默在秦光华心目中的分量了，甚至于秦光华特意交代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陈默找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整个汉西省仅有陈默一个人有如此待遇，程诚能坐上这个位置，政治嗅觉是非常敏锐的，能让秦光华如此对待，他知道陈默的身份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市长，一路上辛苦了，秦书记说如果你来了，他还没开完会就让我接待你。”

对于一般的厅局级干部，程诚不会给太多好脸色，就是公事公办，虽然他就是个处级的秘书，可是他这个秘书哪怕是其他的省委常委都得给点面子。

当然了，人家不是给他面子，而是冲着秦光华的面子给他面子。

但是对陈默，程诚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他深知这个年轻人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麻烦你了程处长。”

陈默对程诚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秦光华的大秘，那就是秦光华的身外化身，他给程诚面子就是给秦光华面子。

“陈市长客气了，我给你泡杯茶，这茶是今年的新茶，秦书记去上京出差带回来的，茶香浓郁，是好茶。”

程诚给陈默泡上茶，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程诚羡慕陈默能在这个年纪就爬到了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

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领导干部，将来陈默能走到哪一步都不敢想象。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秦光华终于开会回来了，程诚看到秦光华后非常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二人。

“秦书记。”

陈默礼貌的称呼道。

“小陈，久等了吧？”

秦光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并示意陈默也坐下，陈默摇了摇头，“没有秦书记，我也才刚来没多会。”

秦光华笑了笑，旋即话锋一转道，“你离开平山可是平山人民的一大遗憾啊，你看看这个。”

说着，秦光华递给陈默一沓布，陈默好奇的打开一瞧，只见白色的布匹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而在这一沓布的顶头赫然有三个红色的大字：请愿信。

下面是两行绢绣的小字，大概的意思是希望省委能够请回对于陈默的任命，让他继续留在明川，留在平山工作，这是六十万平山人民的心愿。

陈默感动不已，前有万民伞送别，后有万民请愿信挽留，能让一个地方的人民做到这一步，陈默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他对得起平山人民，平山人民也值得他的付出。

“这是平山人民对你工作最大的肯定，万民请愿信，这块布上虽然没有一万个名字，但是能有这么多人在上面签字挽留你，恳请省委让你留在平山继续工作，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平山人民对你的喜欢和不舍啊小陈，他们是真不希望你走。”

秦光华语气唏嘘，宦海沉浮数十年，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一个领导的离开会牵动这么多老百姓的心，他们甚至搞出了个万民请愿信，一个官员能得到其主政地方的人民的如此爱戴，也算是足以为傲了。

“我终究是要离开的，只是没想到平山的人民会这么挽留我，我诚惶诚恐啊秦书记。”

陈默再一次被平山人民朴素的情感感动了，早上他离开的时候，万民冒雨夹道相送，现在又看到了他们写给省委的请愿信，看到那笔迹各不相同的名字，他的眼眶是有些湿润的。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你把人民放心里，人民举你过头顶，陈默突然感觉有些愧对平山人民的爱戴，毕竟他走得太匆忙了，都没有好好的告个别。

“是啊，平山也好，汉西也罢，都不是你仕途上的终点，只是一个停靠站。”

秦光华其实很期待陈默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沈家徐家能不能把他扶上权力巅峰。

如果陈默真的问鼎青云了，他也与有荣焉。

“秦书记，您专程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陈默挑着眉头问道。

“我是想告诉你，洛宁不比平山，洛宁的贫困程度更严重，贫困的家庭和人口更多，面积更大，远不是平山能比的，那边的实际情况恐怕比纸面上更糟糕，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要提醒你，你去洛宁简单，想出来就不容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光华说的严肃而又郑重，他是省委书记不假，可是这汉西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做事也要顾忌影响，尤其是陈默这几年提拔的速度堪比火箭，引得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嫉妒，如果让他们揪到小辫子，可能会对陈默产生很不好的政治影响。

如果陈默能把洛宁的经济搞起来，那怎么都好说，搞不起来的话，他一时半会也别想离开洛宁，起码要在那里熬个两三年。

“我明白您的意思秦书记，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有信心走下去，走出个样子来，还是那句话秦书记，请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和省委失望的，洛宁不会穷下去了。”

陈默说的铿锵有力，信心满满，秦光华忍不住说了一声“好”，他就欣赏陈默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年轻的同志就是要有这样的劲头才能做实事，干大事。

“你觉得你去洛宁工作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有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帮你解决。”秦光华笑着问道。

“这个…说实话秦书记，困难肯定是有很多的，不过我都能克服，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我和洛宁主要负责同志的相处问题，尤其是在一些大事的决断上，他们可能会有意无意的给我在洛宁的工作造成阻碍。”

要想把洛宁的经济搞起来，大刀阔斧的改革是少不了的，但他仅仅只是洛宁的常务副市长，别说整个洛宁，就是政府这一摊他说的都不算，上面还有一个市长呢。

一旦他的改革或者说动作得不到对方的支持，甚至是反对，那他的工作就没法展开了。

这个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否则的话，再好的良药都改变不了洛宁的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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