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方丈和主持,个个身怀绝技?”
他念头刚起,便顺势问:“你们这儿,教不教功夫?”
小和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教!当然教!”
“方丈每日申时亲自带我们练功。”
“他老人家——那是真厉害!”
萧墨一听,嘴角微扬,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方丈绝非泛泛之辈。”
“可单靠一人镇守,真能压得住这满山富贵?”
他心底却悄然打了个问号。
再强的高手,终究是血肉之躯。
而此处财富之厚、分量之重,足以引得无数双眼睛盯死不放。
若真有人铤而走险,萧墨反倒觉得顺理成章。
届时——
纵使方丈拳掌通神,怕也架不住群狼环伺。
“呵……莫非,庙里还藏着别的暗桩?”
他目光扫过檐角飞翘、青砖斑驳的老屋,心头微动。
“这地方,绝不像表面这般清净。”
“我只待几天,若一无所获——”
“未免太亏。”
先前小和尚提过,之前来的人,最多留宿数日便被接走。
萧墨不敢拖沓,更不敢贸然深挖。
“多谢指点。”
“施主慢走!”
小和尚见他再无追问,双手合十,退步告辞。
萧墨也没再多问。
这孩子不是自己人,话若太密、太尖,容易露馅。
一旦被寺中僧众察觉异样,局面立刻难控。
万一激出冲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他孤身应对,难免捉襟见肘。
所以头一天,他只挑些寻常话头闲聊——
不突兀,不扎眼,像一阵掠过庭院的风。
归根结底,谨慎二字,才是活命的底牌。
见小和尚背影消失在月门后,萧墨却忽地一顿。
“刚说完话,他竟不继续扫地,转身就走——”
“显然早有交代。”
他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庙里屋舍错落,用途不明,正缺个引路人。
此刻不跟,更待何时?
一路尾随,脚步极轻。
没多久,小和尚便停在一扇灰漆木门前,推门闪身而入。
“呵,果然是去报信了。”
萧墨低笑一声,毫不迟疑,转身便走。
底细摸得七七八八,再逗留,反惹人疑。
他足下不停,径直折返自己房中。
此时,那间屋内。
一位老僧端坐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唇齿微动,似在诵经。
小和尚推门而入,他眼皮未掀,已先开口:
“静杀,这么快就回来了?”
“院子扫完了吗?”
小和尚连忙答:“还没呢!”
“可方丈吩咐过,新来的那位若有动静,须即刻回禀。”
“所以我一问完,立马赶来了。”
“他刚才问我不少事……”
“哦?问了什么?”
小和尚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风吹草动,随时再来。”
“是,方丈。”
小和尚前脚刚跨出门槛,老僧倏然睁眼,缓缓起身。
整个人影倏然一晃,仿佛被夜风卷走的残影,眨眼间便从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瞬之间,他已立在屋顶瓦脊之上,衣角未扬,连檐角铜铃都未惊动一声。
这般鬼魅般的身法,足见这方丈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僧人可比。
就连萧墨引以为傲的轻功,在此面前也略显滞涩,差了一分飘然、两分无痕。
可方丈踏足屋脊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野——
山影沉沉,树影寂寂,连只夜鸟掠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四周空空荡荡,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寻不到。
“咦?”
他眉峰微蹙,低声自语:“方才……真有异样气机擦身而过?”
可环顾左右,唯余月光铺地,万籁俱静。
他伫立良久,耳听风过松针,目察石缝草隙,始终一无所获。
末了,轻轻摇头:“怕是心神微乱,错觉罢了。”
目光一转,投向萧墨所居的西厢方向,又缓缓收回。
随即纵身跃下,袍袖翻飞间已悄然归去,继续诵经礼佛,再不提此事。
萧墨因早一步抽身,自然躲过了这场无声探查。
而那小和尚送完消息,脚底生风,转眼又溜回萧墨房前。
竹帚一扬,沙沙声起,扫得比先前更勤、更细,仿佛地上落了根针都要拂净。
萧墨听见动静,推门而出。
见小和尚低头挥帚,动作熟稔得近乎刻意,心头顿时雪亮——
这孩子刚禀完事,立马折返,半点没耽搁。
“呵,原来是个明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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