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步履沉稳,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便见孙石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跪倒在青石道旁。
“臣锦衣卫指挥使孙石,参见陛下。”
朱雄英脚步一顿,看着满头大汗的孙石,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
“孙石,内廷重地,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你怎能擅闯后宫?”
孙石心头一颤,赶忙一叩首,语气紧迫地禀道:
“陛下恕罪!臣确有要事,不得不当面呈报。是昭狱里的那个东瀛罪君。这几日,那源明松在里面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嚷嚷着非要见陛下。臣本不想搭理这败军之将,可今日他绝食抗议,还声嘶力竭地大喊,说他手里握着一个能让大明富庶百年、关乎国本的天大秘密,必须亲口面呈陛下。”
东瀛天皇,源明松(后明松天皇)。
朱雄英听着这个名字,轻蔑一笑:
“天大的秘密?才在昭狱里晾了他几天,这就熬不住、开始想方设法找由头求见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软骨头。”
他双手负后,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声音冷冽如冰:
“行吧,朕正好闲着。起驾锦衣卫镇抚司,朕倒要亲自听听,他这个亡国之君的口中,能吐出什么震惊天下的东西来。”
“臣遵旨!”孙石心中一喜,赶忙起身上前引路。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北镇抚司,大堂内。
朱雄英一袭龙袍,端坐在高堂之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酽茶。
“带上来。”
随着朱雄英的一声令下,堂下传来一阵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锦衣卫力士,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浑身脏兮兮的源明松给拖进了大堂。
“扑通!”
源明松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布满了泥污。一瞧见高坐在上的朱雄英,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罪臣源明松……叩见大明皇帝陛下!愿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尽是不加掩饰的冷漠与蔑视。他轻轻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源明松,朕听说,你有天大的要紧事,非要当面呈给朕?”
源明松浑身一抖,额头贴着地面,尖着嗓子哀求道:
“陛下!罪臣不敢隐瞒!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消息,关乎大明万世基业!但……罪臣斗胆,求陛下给罪臣下一道免死的圣旨,保罪臣后半生衣食无忧,罪臣立刻将这秘密双手奉上!”
他嘴里说着秘密,其实就是在用这最后的筹码,试图和朱雄英做交易,苟活一条性命。
“呵,交易?”
朱雄英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这一声,落在源明松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吓得他身子猛地一缩。
“源明松,你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朱雄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毫无温度:“你现在是我大明的死囚,是朕手底下的阶下囚!你以为,凭你以前那一国之君的名头,朕就不敢对你动刑?”
朱雄英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现在老老实实说出来,朕还能看在你曾是一国之君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痛快的死法。若是等朕的耐心磨光了……孙石。”
“臣在!”孙石一步跨出,面目严峻,双手揉捏着指节,骨骼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把你们锦衣卫琢磨出来的那些剥皮、抽骨、梳洗的刑具,给咱们这位东瀛的贵客,挨个试一遍。让他知道知道,大明的锦衣卫办事不容半分虚假的。”
“臣,遵旨!”孙石咧嘴一笑。
此刻源明松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几天在昭狱里听到的那些非人惨叫,以及被抬出去、连人样都没有的血淋淋尸骨。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尊严和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摆着,牙齿疯狂打颤:
“我说!我说!陛下饶命,罪臣这就招,别动刑!千万别动刑!”
源明松疯狂的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砸得砰砰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说慢了一步就会被拉去上刑:
“在东瀛!在东瀛的岛根地区,藏着一处皇室世代相传、却未曾完全开采的巨型野生银矿!”
“那是一整座纯银浇筑的大银山(石见银山)!其含银量之高,举世罕见!只要大明将这处银矿彻底收入囊中,足够大明挥霍、开支数百年,让大明百年无忧!”
“罪臣知道具体的方位,罪臣的贴身图册里,更有当年皇祖传下来的藏宝图和精准矿脉路线!求陛下开恩!饶罪臣一条活命啊!”
源明松恐惧的喊叫声,在大厅里来回震荡,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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