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佑安一眼便看穿了宁安的心不在焉,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却还是放缓了语气。
“安姐姐,你是不是在想唐棠的事情?”
宁安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摇头:“没、没有!我没有在想她……”
她下意识别开脸,不敢去看苏佑安那双通透的粉瞳,她仿佛感觉在苏佑安面前她几乎没有密秘可言。
“好啦,安姐姐,你不用骗我的。”
苏佑安轻轻扣住宁安的手:“不管你最后选谁,是留在唐棠身边,还是李思雅、傅琉夏,亦或者……你不想放弃任何人,我都接受。”
“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做朋友,做妹妹,做……任你驱使的人,都可以。”
宁安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着攥紧她的手:“佑安,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低到尘埃里,一味地退让、包容,接受她所有的不堪和摇摆。
她明明是被她亏欠最多的人,明明该理直气壮地索要陪伴与偏爱,却偏偏摆出这样一副任由她取舍的姿态。
苏佑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缓缓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角。
“你不也一样吗?”
“安姐姐,你对她们,以及我,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放在了被动又卑微的位置上?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呢?”
“不……不一样的,我们不一样的……”宁安低着眉眼,哽咽停止了,整个人似乎都阴郁了不少。
苏佑安也沉默了许久,“安姐姐,你还记得……我那日走之前,送给你的那幅画吗?”
宁安指尖微微蜷缩,她自然记得,画里的人儿笑得肆意,笑得自由,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她,那是她,但又不是她。
那是苏佑安一笔一画,替她勾勒出的、本该有的最真实的模样。
“我记得。”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画得很好,是我这辈……不,是人生以来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苏佑安抬手,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替她拭去泪水,瞳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安姐姐,你觉得自己亏欠所有人,觉得自己摇摆不定、不够坚定,可你从来都没有错啊。”
她缓缓开口,“你善良、心软,舍不得让任何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受伤,这不是你的缺点,是你最珍贵的地方。”
“我们所有人,都是被你的温柔吸引,才一步步靠近你、贪恋你。”
苏佑安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你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负担,更不是需要被评判、取舍的对象。”
“那幅画里的你,才是我心中最真正的你。不要感到愧疚,也不用为别人退让,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目光束缚自己,你可以肆意笑,自由活,你值得所有偏爱,也值得被我们所有人捧在手心。”
宁安靠在她温热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苏佑安的衣襟。
这些日子以来的慌乱、愧疚、挣扎、不安,像被层层剥开的茧,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摇摆不定的罪人,以为自己的心软是对所有人的辜负,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温柔本身,就值得被好好珍藏。
“可是……”她埋在苏佑安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干的哭腔,“我和唐棠,和雅雅,和琉夏,还有你……我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苏佑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温柔得不像话:“贪心一点又何妨?”
“我们都心甘情愿,困在你的温柔里,甘之如饴。”
宁安从她怀里缓缓抬起头,水光蒙蒙的眼眸里盛满了迷茫,直直撞进苏佑安那双粉艳温柔的瞳里。
“佑安,她们不会同意的……”
苏佑安看着她眼底盛满的迷茫与无措,缓缓俯身,温热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蛊惑,低低开口:
“她们会同意的,安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安只觉得脑海里一阵轻飘飘的昏沉,像是被温水裹住了所有思绪,方才翻涌的愧疚、挣扎与不安,都在这温柔的蛊惑里一点点消散。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沉重得再也撑不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垂落,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苏佑安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彻底陷入了沉眠。
苏佑安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然睡去的模样,粉艳的瞳仁里漾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她轻轻收紧手臂,将宁安抱得更紧,继续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这是为了你好。”
“别再为难自己了,别再挣扎了。”
“晚安,我的安姐姐。”
苏佑安垂眸,静静望着怀中人安然沉睡的侧脸。她缓缓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宁安柔软的唇上。
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触碰。
温柔得近乎虔诚。
一触即分,苏佑安却没有立刻退开,鼻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鼻尖,粉艳的瞳仁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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