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话语落下的那一刻,招妖幡之上垂落的灵光彻底融入了张钰的眉心。
灵光入体,他脚下骤然浮起一道玄妙的图案。那图案以阴阳双鱼为底,黑白二气首尾相衔,徐徐旋转。
五行之气自双鱼之眼中涌出,青赤黄白蓝五色流转交织,彼此生克,周而复始,演化出万般变化。而在图案的边沿,无数细小的妖族影像穿梭游走——蛟龙腾跃于云海之中,凤凰展翅于赤霞之上,麒麟踏云而行,玄龟负山而立,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号的异兽虚影在其中浮现又隐没,被这方图案尽数容纳其中。
阴阳五行与万妖影像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方圆满自足的阵图,在张钰脚下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有灵光如细碎的星尘升腾而起,最终汇聚于眉心,凝成一道玄金色的印记,深深烙印于神魂之中。
这便是妖庭气运凝聚而成的天地业位,代表妖仙之主的位格。
这是张钰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天地业位的分量。
他虽身负截教诛仙剑主之名,自然有截教气运随身。可教派气运与仙朝、妖庭的气运,终究不是一回事。
除去禅宗那种以香火愿力凝聚的另类之外。三清道脉、龙凤麒麟三族,或以教义为宗,或以血脉为系,影响范围足够广博之后,自然会有气运凝聚。
特别是如今天意未生之际,天地尚无至高意志统御万灵。
哪一方对众生影响更广,哪一方便能借众生之力反哺自身,凝聚更多气运。气运虽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可其玄妙却是天地共知。
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气运在身者,百事顺遂,举重若轻;气运衰败者,纵有通天之能,亦处处掣肘,百倍之功难抵常人之力。
这还只是其中一层玄妙。
正因如此,便是那些已然超脱天地之外的至高存在,也不曾真正割舍此间的牵绊。他们依旧会在天地之中留下自己的道统、传承、印记,以维持影响力的延续,进而凝聚气运,在无形之中左右天地的走向。
然气运虽在天地之中凝聚,却也身处天地之内,自然受天地流转之影响。如潮有涨落,如月有盈亏,气运之兴衰,亦非人力可以全然左右。
是以诸多教派、大族,影响虽广,核心却不厚重。昔日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已是道门鼎盛之时,可门下弟子加在一起,与天地众生相比,终不过沧海一粟。
龙凤麒麟三族虽名冠万灵,统御飞禽走兽鳞介,可那“族长”二字,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共尊,并无实际统辖之权。
这般结构的好处,在于气运分散,反噬难聚——即便天地大势翻转,牵连至教派大族,其核心亦不至于尽数倾覆,尚可留存根基。
可也正因如此,教派大族之气运,终究难以尽数归于一人之身。得了庇佑,便难独享其利。
仙朝之道则不然。此道乃是仙道与神道相合,模仿上古天地之制而成。仙朝立国,疆域便是一方小天地,法度严明,气运流转有序。疆域之内,气运可以被完全凝聚,化为实实在在的天地业位,加于修士之身。
执此位者,便如执掌了一部分天地权柄——修行之时灵气自来,领悟之际法则自明,举手投足皆有天地相随,妙用无穷,远非寻常教派气运可比。
然凡事有得必有失。仙朝业位既然与疆域气运深度绑定,便也与仙朝兴衰荣辱与共。昔日大商仙朝鼎盛之时,业位加身者何其风光,可一朝覆灭,身居业位者大多身死道消,难有幸免。此便是气运反噬之威——既享其利,便承其重。
也正因如此,玉清、上清这等教派,往往只在暗中扶持他人建立仙朝,并不亲自下场。一面享用仙朝气运带来的滋养,一面又能在仙朝倾覆之时保全自身,不至于被牵连太深。
至于禅宗借助域外香火之法收聚愿力,那又是另一条路子,与仙朝之道不尽相同,暂且不提。
这些念头在张钰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那股天地业位带来的全新感知所淹没。
天地之间的灵气,不再是以往那般虚无缥缈的气息,而是在他眼前清晰可辨。灵气的走向、汇聚、消散,一目了然,再无障碍。
空间的褶皱与重叠,原本需要以神识反复探查方能窥见一丝端倪,此刻却如同摊开的卷轴,层叠之处、裂隙之口,尽数坦陈于前。
法则的交织更是不必多言——五行生克的轨迹、阴阳消长的脉动,皆如铭刻在虚空之中的文字,清晰可读,触手可及。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置身于自己福地之中时的那种天地之主般的掌控感。福地之中他是唯一的主宰,天地万物皆随其心意流转。而此刻,在这广袤的太和天地之内,他竟也隐隐生出了几分相似的感知。
未成仙之前,张钰之所以修行远快于旁人,倚仗的是装备栏中灵物自带的神通道蕴。他可以直接参照其中蕴含的法则道韵之力,省去了旁人苦苦摸索的漫长过程。可即便如此,参照终归只是参照,他仍需将那些法则道韵化为己用,融入自己的道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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