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灵枢台穹顶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细缝洒落在青灰色岩石上时,林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纹龙瞳在晨光中微微闪烁,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复杂光芒。他的神识从心核深处浮出,重新与外界建立了联系,感知到灵枢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秦风正在帅帐中签发今天的巡逻令,苏清月伏在洛璃的琥珀旁写着观察日志,贺天工在阵基旁验算灵脉导引路线,熊霸在万魔窟外围带队清理最后一处残存的魔阵陷阱。一切都按秦风的部署有条不紊地运转着,联军这台庞大的机器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停止转动。
他想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连续数日盘膝不动,经脉中的龙气流转虽然保护了肉身不至于坏死,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还是让肌肉产生了惰性。他单手结了个简单的引龙诀,将一丝微弱的龙气注入双腿经络,麻木感缓缓消退。他扶着岩石边缘站起身来,动作缓慢而沉稳,没有惊动任何人。
灵枢台中央那片完整的白色石面上,万古镇魔大阵的阵图仍在缓缓运转。阵图的一角,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在青金色的阵纹中若隐若现——那就是贺天工所说的永久性裂痕,是临时封印阵在万古镇魔大阵上留下的唯一伤痕。裂痕的宽度不足一根发丝,周围被阵法师们用临时补阵纹小心地锁住,暂时不会扩散。但它确实存在,如同一道刻在林辰自己心上的疤痕。
林辰凝视了那道裂痕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向灵枢台边缘。天魔剑依旧插在那里,剑身上的魔焰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在剑脊上流转。他伸手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内部残存的锻造记忆——千万年前初代青龙守护者与魔主之师那场大战的余波,魔主用千万年时间以自身魔源淬炼这柄剑留下的痕迹,以及他本人在灵枢台上以四力归元正面轰击天魔剑时留下的那道横贯剑脊的新裂纹。这些裂纹层层叠叠,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这柄剑经历的每一场战斗。
他将天魔剑从石面上拔了出来。剑身离开石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嗡鸣不再是千万年来的魔音贯耳,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轻吟。剑身上的裂纹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秦风是第一个察觉到灵枢台上动静的人。他放下手中的巡逻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灵枢台,在看清林辰已经苏醒并站在天魔剑旁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林辰的手臂——那双手因为长期握枪而布满了老茧,此刻却微微发抖。
“你醒了。”秦风的声音沙哑,眼眶还带着连日熬夜留下的血丝,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克制,克制到几乎是在强行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心核怎么样了?”
“三成不到,还在缓慢修复。”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虚弱或逞强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时间不够。按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到能调用四成以上本源的程度。洛璃的丹息最多还能撑三个月。所以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四域灵脉的交汇点,就在万魔窟正下方深处。只有那里的灵脉本源浓度,能在短时间内将心核修复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没有提那道信号,没有提母亲的残魂意志,没有提他在地底深处感应到的那个被遗忘的青龙祖地。他知道秦风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的决定,就像他知道秦风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扛起整个联军一样。但他不想让秦风为一个可能只是错觉的希望而多担一份心。地底的信号是真的,母亲的意志还在也是真的,但在亲眼见到那个留下信号的东西之前,他不打算让任何人替他去期待。
秦风没有追问。他只是深深看了林辰一眼,然后转身朝灵枢台入口处喊道:“传令兵!去请苏统领、贺老宗师和熊统领来灵枢台!另外派人去寒玉静室告诉苏统领,大元帅醒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走慢点,别惊扰了护魂延息阵。”
苏清月来得最快。她几乎是抱着记录册跑上灵枢台的,因为跑得太急,银丝眼镜歪到了鼻梁一侧。她在林辰面前三步处刹住脚步,先是快速扫描了一遍他全身的伤势——左肋的爪伤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青玉色泽;右臂虎口的裂口也消失了;胸口青龙烙印的光芒虽然比全盛时期暗淡了许多,但仍然稳定地一明一暗。然后她伸手按在林辰的左胸,以丹火探测心核搏动频率。片刻之后,她放下手,眼眶微红但语气仍然努力保持着冷静:“心核裂纹七道,较前日增加了两道。本源残余量不足三成。搏动频率不规律,自主修复机制仍在运行,但效率远低于正常水平。大元帅,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建议你离开灵枢台。四域灵脉的导引路线已经初步验算完成,给我五天时间,我可以将灵脉本源直接引入你的心核。虽然速度不如你说的灵脉交汇点那么快,但更安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