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王叔,面子不是不给。”他说,“但咱们各自照顾各自手底下的人,你不能让我太难做。”
“那我的面子不能给了?”王永利问。
“不好意思,给不了。”小侯说,语气淡淡的,“我已经说了,一天之内抓不着聂磊,我就让我爸出面。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我爸视我如珍宝,将来要培养我接班。”
他顿了顿:“你不希望将来你的孩子,在我手底下工作的时候受气吧?”
王永利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行行行,侯少爷,那我不管了。”他说。
电话挂了。
这下坏了。
没人能管,也没人敢给聂磊打电话。真要打了让聂磊跑了,回头追究起来谁也担不起。
第二天一上班,王永利直接给市局下令:抓聂磊。
蔡振荣接到命令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想拨给聂磊,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行,上边盯着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然后他拿起电话,通知人,出发。
聂磊在办公室喝茶。
这两天事儿办得顺,心情不错。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跟任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车声,人声,挺乱。
聂磊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着好几台警车,警灯闪着。人哗啦啦往下下,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正寻思着,门被推开了。
蔡振荣带着人进来了。
两个人眼神对上。
蔡振荣的眼神写着:兄弟,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我不抓你,我没法交差。
聂磊看懂了——肯定是上面的意思,蔡振荣做不了主。
他早就知道,真要有人办他的时候,这些关系都指望不上。平常拿钱,小事办一办。到关键时刻该抓就抓,他也不为难人家。
聂磊把手伸出来。
银手铐戴上,冰凉冰凉的。
“走吧。”蔡振荣说。
聂磊点点头,跟着往外走。
任豪站在那儿,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聂磊这一帮兄弟,全被抓了。
罪名是:非法拘禁、绑架、重伤罪、敲诈勒索五百万。
聂磊进了局子。
蔡振荣没像往常那样坐下来跟他聊天。他现在真害怕,万一小侯突然过来,撞个正着怎么办?
他把聂磊送进去,交代了几句,就出来了。
回到办公室,蔡振荣给王永利打电话汇报工作。
“王厅,聂磊抓住了。”他说,“团伙也抓了。但有一个人不见了——王利群。”
王永利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接下来看聂磊的造化。”
他挂了电话,又给小侯打过去。
“侯少爷,聂磊一伙抓住了。”
小侯那边嗯了一声,就一句话:“必须从重从快从严,法办了他。”
电话挂了。
聂磊他们进去以后,王利群整个人都懵了。
他躲在一个朋友家里,不敢出门,不敢打电话。消息一点一点传进来——磊哥进去了,大林进去了,任豪进去了,都进去了。
罪名列了一长串,够判不少年。
王利群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抽烟。
王永利那么硬的关系都不好使,他还能找谁?
思来想去,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把电话打给了徐宗涛。
徐宗涛那边接起来的时候,正跟几个兄弟打麻将。
他腿上还放着拐杖,被聂磊那伙人揍得不轻,看着跟大病一场似的。但脸上带着笑,胡了把大的,正收钱呢。
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
“喂,谁?”他接起来。
“涛哥,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挺稳,“你有时间吗?方便的话,咱哥俩见一面,谈一谈?”
徐宗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着?”他拖着长腔,“漏网之鱼啊?还敢给我打电话?没想过后果?”
“涛哥,冤家宜解不宜结。”王利群说,“你跟磊哥的恩怨,还不到伤人性命的地步。你大人有大量,咱们以和为贵。给我个机会,见面谈谈行吗?”
徐宗涛听完,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把麻将一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着,求我是吧?”他说,“行啊,你来吧。我看看你怎么个求法。”
电话撂了。
王利群开着车,直奔泉城。
他手里提个箱子,里边装着存折和值钱的首饰。存折上有一百多万,首饰是这些年攒的,还有聂磊平时给的,都没舍得戴,徐宗涛之前打过来的五百万就不用说了,肯定是要还的。
一路上他都在想,见了面该怎么说。
到了皇城大酒店,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往徐宗涛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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