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振荣握着电话,直接懵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蹭地站起来,从办公室冲出去,往楼下跑。
这时候聂磊跟贾岱还依依不舍地握着手,贾岱正准备走。门突然被推开了,蔡振荣站在门口,给聂磊吓了一跳。
“还煽情呢?”蔡振荣说,“把手撒开吧。俩大男人摸着手,好吗?”
贾岱急了。
“蔡局长,”他说,“这种场合你开玩笑合适吗?小磊平常没少给你拿东西,他被判十来年,你就这么高兴?”
“你看你急了。”蔡振荣笑了,“这心态不行,一碰就破防。我的意思是别在这磨蹭了,晚上找个地方喝点不就完了?”
王利群蹭地站起来。
“蔡局,”他说,声音都在抖,“怎么个事?”
“我说,晚上我定地方,我请客。”蔡振荣说,“换个地方说话,别在这了,阴气重。下面我宣布,聂磊无罪释放。案子全部撤销!”
王利群愣住了。
然后他一把抱住蔡振荣。
“蔡局长,”他说,眼泪又下来了,“可不能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蔡振荣说,“刚才侯大少亲自打电话来,让把聂磊的案子撤了,无罪释放!”
听到这句话,王利群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聂磊站在那儿,也愣住了。
手铐被打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聂磊回去刮了胡子,理了头发,换了身新衣服。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正要跟贾岱出去庆祝,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
“喂?”
那边没说话,先哭了。
小半年没见,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刘爱丽在那边哭了两声,聂磊听出来了。
“是爱丽吗?”他问。
“是你吗磊哥?”刘爱丽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是爱丽。”
聂磊握着电话,手在抖。
“你去哪了?”他问,“这半年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你怎么这么自私,说走就走?”
他深吸一口气:“爱丽,你在哪?”
“磊哥,你放出来了吗?”刘爱丽问。
“放出来了。”聂磊说,“没事了。”
“你咋知道我进去了?”他问,“我这个事,是你办的?”
“没错,是我。”刘爱丽说,“我以死相逼,逼着小侯放了你。”
聂磊愣住了。
“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他问。
“一言难尽。”刘爱丽说,“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电话挂了。
刘爱丽在那边泣不成声。
聂磊回拨了五六次,都不接。
为啥?因为有交换条件。
刘爱丽,又一次用自己,把聂磊换了出来。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
聂磊还以为是刘爱丽,接起来张嘴就是“爱丽”。
“我不是爱丽,”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姓侯。”
聂磊没说话。
“聂磊你听清楚,”小侯说,“你以后离刘爱丽远点。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如果让我知道,我依然会把你送进去。听明白了吗?”
聂磊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听明白了。”他说。
电话挂了。
聂磊挂了小侯的电话,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泪流满面。
他把电话放下,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天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街上车来车往。
前后一寻思,他明白了。
刘爱丽又拿自己当交换条件,把他救了出来。
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这样。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没办法。有缘无分。
他站在窗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窗台上。贾岱站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王利群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聂磊转过身来。
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这样,是有原因的。”
他看着王利群:“利群,你说,是谁一手造成的?”
王利群抬起头:“徐宗涛。”
“对。”聂磊点点头,“他就是罪魁祸首。”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我现在出来了,”他说,“得上泉城收拾收拾他。”
他顿了顿:“至于小侯,等我打完徐宗涛,有本事再给我整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王利群:“利群,把人集合起来。上泉城!”
贾岱一听就明白了。
他走过来,拍拍聂磊肩膀:“老弟,我跟你一块去。我得亲眼看看,想置你于死地的徐宗涛,是怎么跪在你面前求饶的。”
聂磊看着他,点点头:“行,岱哥,一块去。”
聂磊这边多了没带,一百来号人,四十杆五连发。
车队从青岛出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六台奥迪100打头,后头跟着几台面包车,大灯开着,照得路上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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