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龙盯着楼上聂磊那桌的方向,眼睛里的火苗越烧越旺。他想起刚才丁大伟捂着脸跑出去的样子,想起那句“你有脾气你上去找磊哥去”,想起自己在兄弟们面前被一个看场子的经理撅了面子。
他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走,上去!”
他一把扯下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往地上一摔,露出胸前那条张牙舞爪的过江龙。
十七八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把上衣扯了。有的扔在椅子上,有的随手往地上一丢。一时间,昏暗的灯光下,裸露的脊背上满是花花绿绿的纹身——过江龙、下山虎、骷髅头、关公像,一个比一个唬人。
有人从腰后摸出卡簧,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别回去。
“车里头还有家伙。”一个小兄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于凤龙点点头,没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抬脚就往楼梯口走。身后十七八个人呼呼啦啦跟着,光着的膀子在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这帮人都是德州江铁流的兄弟,跟着于凤龙来青岛办事的。事儿办完了,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没想到碰上这茬。
楼梯口的几个散客看见这阵势,赶紧端着酒杯往边上躲。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差点撞上,吓得贴在墙上不敢动。
楼上,蒋元正靠在栏杆上往下瞅。
他看见底下那桌人站起来脱衣服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等那群人呼呼啦啦往楼梯口走,他扭头就往聂磊那桌走。
走到聂磊跟前,他弯下腰,往楼梯口指了指,声音压得很低:“磊哥,有点不对劲。”
聂磊正搂着刘爱丽跟贾岱碰杯,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他把杯中酒干了,才慢慢转过头,往楼梯口瞟了一眼。
贾岱也看见了。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雪茄,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喝酒。”聂磊冲他举了举杯。
俩人跟没事人似的,又碰了一杯。
蒋元站起来,迎着那十几个人走过去。他也喝了不少,酒劲上来,脾气本来就爆。走到楼梯口,往那儿一站,正好堵住于凤龙的路。
他上下打量了于凤龙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着哥们,啥意思?”
于凤龙站住了,身后的兄弟也跟着停下来。
蒋元往聂磊那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没看见磊哥在那儿?是过来敬酒的还是怎么着?”
于凤龙盯着他,眼睛里的火苗还在烧:“你踏马挺牛逼啊?”
“还行。”
“怎么着,女孩就不能让给我们?”于凤龙的声音拔高了,“你们玩也是玩,我们玩也是玩,凭什么你们霸着?”
蒋元笑了:“哎,你在家跟你爹也这么说话?”
于凤龙的脸腾地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你踏马说啥?”
“我说你在家跟你爹也这么说话!”蒋元的声音比他更响,一步没退。
于凤龙抬手就要扇巴掌。
手刚举起来,蒋元的手已经上去了。咔嚓一下,于凤龙的手腕被他拧在半空,动弹不得。
“怎么着?”蒋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想动手是吧?”
他偏过头,冲身后吼了一嗓子:“兄弟们!”
这一嗓子,聂磊和贾岱带来的人蹭蹭全站起来了。
马三正坐在沙发角落里,跟那金发碧眼的洋马聊得火热。他外套还挡在俩人头上,手正在人家大腿上来回游走,眼看就要进入正题了。一听蒋元那嗓子,他蹭地蹦起来,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摔。
“妹子等会儿!”他一边往后腰摸,一边头也不回地喊,“三哥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男人!”
他从后腰咔嚓一下拽出那把枪刺,寒光闪闪的刀刃在灯光下一晃,几步就蹿了过去。
“谁?”他举着枪刺,眼睛瞪得溜圆,“我看看!谁踏马闹事?”
蒋元还拧着于凤龙的手腕。于凤龙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想挣脱却挣不开。
“怎么着?想动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蒋元啪地甩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盯着他:“老实点!这不是你闹事的地方,我磊哥在那儿坐着呢!”
于凤龙揉着手腕,冷笑一声:“没听说过!什么磊哥?”
他身后那十七八个人往前涌了涌。马三手里的枪刺往前一指:“都别动!”
史殿林也站出来了。他走到蒋元身边,看着于凤龙那伙人,声音不高不低:“怎么着,想打架?”
于凤龙一挥手:“兄弟们都掏出来!”
身后十七八个人齐刷刷把手伸到腰后,咔嚓咔嚓一阵响,小卡簧全拽出来了。十几把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怎么着?”于凤龙盯着史殿林,“你们不牛逼吗?走,换个地方玩玩,下去比划比划!”
话音未落,聂磊站起来了。
他轻轻推开刘爱丽的手,慢慢走到人群跟前。眼睛一直盯着于凤龙。
走到于凤龙跟前,他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相距不到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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