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挂了，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门里，大哥大还在响，一遍一遍的，就是没人接。

马三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林和左帅，声音有点发紧：“岱哥以前喝再多酒，也没说睡过中午。他酒量好，一般五六个小时就缓过来了。”

他又敲了敲门，这次是用拳头砸的：“岱哥！岱哥！”

没人应。

马三退后一步，盯着那扇门：“这敲门不开，打电话不接，怎么回事？”

江林也感觉不对劲了：“不行，咱进去看看。”

“行，我下去让服务员开门。”左帅转身就往楼下跑。

马三和江林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几分钟后，左帅带着一个服务员跑上来。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着门口这几位大哥，有点紧张。

“开、开门是吗？”

“快点。”马三说。

小姑娘手有点抖，找了好几下才找到305的钥匙。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马三一把推开门。

三个人全愣住了。

床上没人。

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不见了——整张床单都没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床垫。

贾岱的大哥大立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烟灰缸和半杯水。鞋在地上，一只正着，一只歪着，外套搭在椅背上。

人没了。

马三快步走进去，推开卫生间的门——空的。他又掀开窗帘——没人。

他站在房间中央，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看着江林：“床单呢？床单哪去了？”

江林的脸色也白了。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垫，然后抬起头：“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左帅站在门口，声音都有点抖：“那、那岱哥人呢？”

马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掏出大哥大，手指有点哆嗦地按下聂磊的号码。

青岛，全豪实业公司。

聂磊早就醒了。他十一点多就到了公司，泡了壶茶，正靠在沙发上翻着当天的报纸。刘爱丽在旁边给他削苹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脸上带着笑。

厨师已经把中午饭准备好了，就等着贾岱他们过来。聂磊寻思着，岱哥昨晚喝那么多，估计得睡到十二点多，醒了正好过来吃饭。

电话响了。

他放下报纸，接起来：“喂，我是聂磊。”

“磊哥，我是江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喘。

聂磊笑了：“江林啊，厨师把饭都做好了，你们赶紧过来。”

“磊哥——”江林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事了。岱哥不见了。”

聂磊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岱哥不见了！”江林的声音急促起来，“我们在岱哥房间里，岱哥的鞋在这儿，大哥大也在这儿，床单没了！整个床单都没了！磊哥，不能是让人绑了吧？”

聂磊噌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下来：“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刘爱丽在后面喊：“怎么了？”

“岱哥出事了。”聂磊头也不回地说。

酒店里，左帅已经冲到一楼前台。

值白班的是个男服务员，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正低头整理账单。左帅一巴掌拍在台面上，砰的一声，把那小子吓得一哆嗦。

“我、我问你——”左帅喘着粗气，“楼上305的客人上哪儿去了？燕京口音，长得挺帅，挺高挺白的，看见没有？”

服务员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不知道。你得问值夜班的，我刚来替班。”

“行，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左帅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我大哥人没了！快点！”

“哥你别着急，我给你问。”服务员拿起电话，手都有点抖，按了好几下才按对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是个女孩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着像刚睡着。

“小丽，是我，前台小王。打听个事，”服务员看了左帅一眼，压低声音，“305的客人不见了，你昨晚看见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女孩的声音突然清醒了：“哎，就那个长得挺帅，带燕京口音的？”

“对对对，就是他！”

“哎呀妈呀——”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左帅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老吓人了！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这容易掉惹事，太吓人了！”

服务员看了左帅一眼，硬着头皮问：“怎、怎么了？”

“昨天夜里，得有两点多吧，进来好几十个人，手里都拿着枪，用报纸包着。他们进来就问305在哪儿，然后就上去了。”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大概有二十来分钟，我看他们抬个床单就下来了。床单里鼓鼓的，不知道包的啥。我估摸着，那305的客人让他们绑了。可能打死了，毁尸灭迹呢！”

服务员的手抖了一下。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女孩叮嘱道，“说完咱就完了。行了，晚上交班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嘟——电话挂了。

服务员慢慢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左帅。

左帅的脸已经白了。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连滚带爬上了楼，冲进305房间，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说出三个字：

“出、出事了！”

聂磊带着兄弟冲进酒店的时候，马三他们已经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聂磊大步走进来，“岱哥呢？”

马三迎上去，声音都在抖：“磊哥，我哥昨晚被一伙人带走了。应该是绑架，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聂磊的眼睛眯起来：“谁干的知道吗？”

江林在旁边接话：“磊哥，会不会是昨天晚上那伙德州的？”

聂磊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应该是他们。跑不了。”

“那怎么办？”马三急得直搓手，“磊哥，我哥手机也没拿，上哪儿找去？”

聂磊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然后站定，看着窗外。

“别着急。”他的声音很稳，“一会儿我张罗兄弟，上德州一趟。我就不信找不着他们。”

话音刚落，他腰里的大哥大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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