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殿林把那个小耳机往桌面上“啪”地一拍，下巴冲张华莫一抬：“先给这两位老板道歉！”
张华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史殿林的声音沉下来。
张华莫看了一眼旁边那俩大老板，又看看史殿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对不住了，两位老板……”
俩老板对视一眼，没吭声。
史殿林哼了一声，接着说：“钱一分都带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华莫的手上，“还得留你两根手指头。把手伸出来。”
这话一出来，张华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哥们，钱我都给你，别剁手行吗？今天我认栽了！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认！”
史殿林靠在桌子边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这是赌场的规矩。要不上我办公室看看规章制度？”
他歪着头看张华莫，“像你这种情况，已经够砍手的级别了。听明白没有？把手伸出来。”
“大哥……”
“废话怎么这么多？”
史殿林把烟往嘴里一叼，右手抡圆了——“啪嚓！”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张华莫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耳朵里嗡嗡直响。
“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把他们押到办公室里去！”
几个兄弟上来，连推带搡地把张华莫和他那七八个小弟一起拎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被隔断了。
史殿林让人把张华莫按在一把椅子上，自己走到桌边，拿起那把砍刀，用手指试了试刀刃。
他转过身，冲张华莫一抬下巴：“把手给我拿出来。”
张华莫看着那把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哥！”张华莫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别剁我手！我求你了！你要砍我手，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史殿林刚把砍刀举起来，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张华莫：“嗯？你大哥？谁啊？”
张华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说：“我大哥是山西龙城的李蛮麟，绰号三马虎！”
史殿林歪着头琢磨了一下，嘴角一撇：“听这外号也不行啊，马马虎虎？”
“不是马虎！”张华莫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在我们那儿，那是狼的意思！我们老大在龙城绝对好使！你打听打听去！”
张华莫以为报出名号好歹能留点面子，能让对方掂量掂量。
他喘着粗气，满眼期待地看着史殿林。
史殿林把砍刀往肩上一扛，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青岛。你跟我提龙城的社会？”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三马虎，要是不服，让他上青岛找我们磊哥。”
说完，他冲旁边按着张华莫的兄弟使了个眼色：“来，把手按住。”
张华莫拼命想把手抽回去，但两只胳膊被人死死按在椅子扶手上，根本动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史殿林把那把大砍刀高高抡起来，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咔嚓——”
第一刀下去，骨头太硬，还没砍断。
张华莫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在白色地砖上，触目惊心。
史殿林没犹豫，又补了一刀。
这一刀，齐根剁断了。
张华莫的左手从手腕处被活生生砍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吃饭的家伙没了，饭碗让人端了。
一个出千的人，没了手，就等于什么都没了。
史殿林却没打算就这么完事。
他看了一眼张华莫那头扎眼的黄毛，皱了下眉：“看见你一脑袋黄毛就来气！”
他又举起刀，这回没往手上砍，而是朝着张华莫的脑袋上劈了过去。
刀锋擦着头皮过去，“咔嚓”一刀，削下来一片头发，黄毛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史殿林把砍刀往桌上一扔，刀身上还沾着血。
对刘洪吩咐：“打120，把人拉走，别死这儿。”
刘洪接过手机，赶紧拨了急救电话。
等救护车的时候，史殿林靠在办公桌边上，琢磨了一下。
这事按说处理的没问题，但毕竟剁了人手，怎么着也得跟磊哥说一声。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磊哥，我大林。有人在赌场出老千让我抓住了，手剁了，钱也扣了。”
电话那头聂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做的不错。无规矩不成方圆，谁坏规矩都不能惯着。钱你自己留着用。”
“行。”史殿林顿了顿，“不过我揍他的时候，他说他大哥是龙城的，外号叫什么三马虎。”
“这两天加强防范，有人闹事直接打。”
“放心吧磊哥。”
史殿林挂了电话，冲刘洪摆摆手：“等会儿救护车来了，把人弄走。今天晚上让人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刘洪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张华莫被担架抬上去的时候，人已经半昏迷了，左手腕处裹着厚厚的纱布，血把纱布浸透了好几层。
他的那只断手被人用塑料袋装着，一起送上了车。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等灯灭了，主治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骨头被剁碎了，断面不齐，碎骨太多了……接不上了。”
旁边陪着来的兄弟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他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华莫，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华莫还麻着药劲没完全过去，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胳膊——纱布包着的地方，空空的。
那只手，没了。
“医生怎么说？”张华莫的声音干涩。
那兄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莫哥……医生说，接不上了。来晚了，骨头被剁碎了。”
张华莫闭上眼睛，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嘴唇抖得厉害。
旁边那兄弟赶紧安慰：“莫哥，没事，左手没了不还有右手吗？不影响吃饭，也不影响……”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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