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七八个手持镐把的壮汉围了上去。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几个小弟拼命往墙角缩，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身体蜷成一个球。
但求饶没用。
丁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游戏厅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
几十台游戏机全报废了。
整个游戏厅里里外外，被砸了个稀巴烂，基本上没法再营业了。
丁威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差不多了。
他冲手下喊了一嗓子：“行了，别打了，撤！”
那些打手这才停了手，把镐把往肩上一扛，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地上那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丁威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蛮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三哥，”丁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事办成了，撤吧。”
电话那头，李蛮麟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回来吧，路上小心。”
“放心。”丁威挂了电话，大步走出游戏厅，钻进头车，一挥手，“走！”
王利群躲在巷子的拐角处，赶紧拨通聂磊的电话。
“磊哥！我，利群！”
聂磊那边顿了一下，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大半夜的，怎么了？”
“磊哥——红星游戏厅让人砸了！你赶紧派人过来吧！”
电话那头，聂磊明显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利群，你没事吧？”聂磊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磊哥，我没事，”王利群赶紧说，“我从二楼跳下来跑了。但是——但是看场的兄弟够呛了……”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哪儿都别去。赶紧给大林他们打电话，叫人，快！”
“好！好！”王利群连声答应。
电话挂了。
王利群开始翻通讯录，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聂磊挂了电话，一把掀开被子，胡乱抓了一件衣服套上，就出了门。
一路上，他的脑子就没停过。
游戏厅被砸了？谁干的？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动他的场子？
等到了红星游戏厅那条街，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兄弟们离的近的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
聂磊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游戏厅的招牌，被人砸得稀烂，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站住了。
放眼望去，没有一台机器是完好的。
所有游戏机全被砸了，一台没剩——屏幕碎了，机壳裂了，按钮崩得到处都是。
几个看场的小兄弟趴在墙角，身上全是血，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完全不动了。
蒋元和刘丰玉正蹲在他们旁边，一个一个地检查伤势。
聂磊大步走到那几个受伤的兄弟跟前，蹲下身，一个一个地看。
“怎么样？”他问蒋元，声音低沉得可怕。
蒋元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还好，都还有口气。最重的是那个——挨了一枪子，打在大腿上了，血流了不少，但没伤到动脉。其他的都是皮外伤，胳膊、后背、脑袋上开了几道口子，死不了。”
聂磊点了点头，站起身，对刘丰玉说：“叫救护车。先把人送医院。”
刘丰玉应了一声，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时候，王利群一瘸一拐地从门口走进来了。
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愧疚，他走到聂磊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磊哥……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跳楼跑了……”
聂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呢利群。你没事就行。非得把你砍成这样我心里就好受？别自责。”
他顿了一下，“去，问问看场子的兄弟们，谁干的？”
王利群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那几个受伤的兄弟跟前，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扒拉。
大多数人都已经昏迷了，叫都叫不醒。
他扒拉到第三个的时候，这小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王利群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小伟！小伟，你看着我！对方报没报名号？”
“利哥……他说……他是……龙城的……叫什么丁……丁威……是三马虎……的兄弟……”
王利群拍了拍小伟的脸：“行，我知道了。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聂磊身边。
“磊哥，问出来了。龙城的，领头的叫丁威，带了一百来号人。说是三马虎的兄弟。”
“好你个三马虎。我放你一马，你还敢来砸我场子？”
高速公路上，李蛮麟的车队正平稳地行驶着。
李蛮麟坐在一辆黑色奥迪的后座上，整个人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情明显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丁威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被风抽出去。
“三哥，”丁威吐了一口烟，“那个场子砸得干干净净，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业。他们那边的人，该砍的砍了，该捅的捅了，够他们受的。”
李蛮麟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行。”他说，“这口气，总算出了几分。”
李蛮麟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打听到的聂磊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喂，哪位？”聂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蛮麟把手机换到左手，往座椅里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是聂磊吧？我是你麟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聂磊显然没想到是李蛮麟。
“李蛮麟？”聂磊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你在哪呢？”
李蛮麟笑了，笑得很畅快。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嘿嘿——我在回龙城的路上呢。”
电话那头，聂磊明显在压着火：“跑得挺快啊？跟我玩阴的是吧？有种回来咱俩面对面干一场。”
李蛮麟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有种上龙城咱碰一碰，你李爷等着你。你要敢来，我把你两腿掐折，听着没？”
“行。你等着。”
电话“啪”地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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