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抬，枪口朝向天花板——
“哐！”
枪响了。
声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的白灰扑簌簌地落下来，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小梁吓得整个人往下一缩，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猴子的啤酒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啤酒溅了他一裤腿，他连躲都没躲。
老陈摸到桌沿下面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史殿林把枪口往下一压，对准了小梁。
小梁抬起头，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脸白得像纸，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梁，”史殿林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要再跟我装傻，我就得给你开开皮了。”
小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二十来个人涌了进来。
有的手里拎着啤酒瓶，有的握着铁管，还有几个赤手空拳，但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
他们一进来就把史殿林、刘毅和王利群那七八个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单伟靠在办公桌上，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一个笑来。
“哼，”单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恢复了底气，“你们在我办公室里拿个破枪瞎比划，我这些兄弟可不惯着你们！”
他话音一落，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就开始往前逼。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根铁管，指着史殿林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冲：“马上从我伟哥办公室滚出去，要不然把你腿打折！”
史殿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刘毅也看了那小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史殿林举起枪，抬手就是一下——
“哐！”
枪响了。
那个叫嚣着“把你腿打折”的寸头小子，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身子一歪，“啊”的一声惨叫，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左脚面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从鞋面上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半只鞋。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来个人，全部定在了原地。
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个被打中脚面的小子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单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这帮人敢真的开枪，而且是瞄着人就打，连犹豫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聂磊他知道。那帮人，是真的敢干。
史殿林把枪口一转，对准了单伟。
单伟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们要这么干，”单伟的声音发紧了，“我可要打电话报警了！”
话没说完。
史殿林的枪口微微一偏，对准单伟的左胸，扣动了扳机。
“哐！”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没有打在正中间，偏了一点，但子弹擦着单伟的左肩飞过去，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带得往后一仰，椅子翻了，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单伟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叫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毅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把抄起桌上的十一连发，枪栓“咔嚓”一声拉上了膛。
他转过身，对准屋里那二十来个人——
“哐！哐！哐！哐！哐！哐！”
连续六枪。
枪声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接连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打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木屑、墙皮、碎玻璃四散飞溅。
三四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应声倒下，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胳膊，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溅在地上，墙上，家具上，到处都是。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
不知道是谁先跑的。
第一个人转身冲向门口，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几个人一窝蜂地往外涌。
不到五秒钟，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
史殿林往前迈了一步，枪口顶在单伟的脑门上。
史殿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实话是吧？”
他手上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单伟的脑袋被顶得微微偏向一边。
“鞋呢？鞋放哪了？”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实话，我直接送你走了。”
“我史殿林手上已经有了一条命，不差你一个。”
单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别，别……”单伟的声音嘶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皮鞋在哪？赶紧领我过去。”史殿林枪口纹丝不动地顶在单伟额头上。
单伟喘了几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声音断断续续：“能……能不能先给我送医院去？先给我伤情稳定住，我领你过去，行吗？”
史殿林盯着他看了两秒。
“把地址告诉我，我们自己过去。”史殿林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单伟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一个地址：“就在即墨路……即墨路旁边有个报废的轧钢厂……在仓库里放着呢。”
史殿林听完，没动，枪口依然顶在单伟脑门上。
他眯起眼睛，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小子跟我说实话，你真把东西藏那了？你没骗我吧？”
单伟躺在地上，脸上全是痛苦，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你都给我打这样了，我还敢骗你吗？”
史殿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慢慢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把枪收了回来。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整个人已经缩成一团的小梁。
史殿林朝他走过去，他低头看着小梁，举起枪，枪口朝下，对准小梁的腿——
“哐！”
小梁“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抱着腿在地上翻滚，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就你他妈嘴欠！”史殿林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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