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这边十几号人有七八杆十一连发,虽然火力不如外面的五连发猛,但在封闭空间里,谁敢往里冲,准被打成马蜂窝。
冯克手底下的亡命徒也不是傻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命是自己的,万把块钱的安家费,犯不着真玩命。
冯克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嘴里骂骂咧咧,但一时半会儿也拿这扇门没办法。
他让人继续对着包房门砰砰猛轰。
五连发一枪接一枪地打在门板上,门上的窟窿越来越多,木头碎片四处飞溅。
好在是二楼,窗户太小钻不进去,只要守住门口等救援就行。
四大金刚端着十一连发,趴在翻倒的桌子后面,从门板的缝隙和窟窿里往外还击。
哐哐的枪声震得整个包房都在抖,火药味呛得人直咳嗽。
聂磊捂着肩膀靠在墙角,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其他人也都多少挂了彩——蒋元肩膀上嵌着铁砂,刘丰玉小腿被流弹擦了一道口子,任豪的脸上全是碎木屑划的血道子。
但没人顾得上自己。
王振东蹲在包房最里头的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头一回被人堵在包房里打:“七八分钟了,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了警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王振东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振东的副手带着人赶到了。
警车还没停稳,车门已经弹开了,穿防弹衣的警官们从车里鱼跃而出,端着微冲就地散开,呈战斗队形往啤酒屋推进。
冯克正堵在包房门口轰门,一个小兄弟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上来,脚底下踩得碎玻璃碴子咯吱咯吱响,脸都白了:“克哥!不好了!条子来了!”
冯克的手顿了一下,枪口还冒着烟。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又一个小兄弟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声音更慌了:“克哥!不止条子——还有部队!军用越野车!好几辆!”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了汽车急刹的声音。
几辆军绿色越野车甩着尾停在了警车旁边,车身上还挂着迷彩网。
刘青云从打头那辆车上跳下来,一身迷彩作训服,手里端着微冲,身后跟着十几个兵,个个荷枪实弹,其中两个还架着狙击枪,一到场就各自找掩体、找制高点。
紧跟着,又有几辆面包车从街角拐了过来,车门哗地拉开,于飞带着兄弟们从车里跳了出来。
他一手拎着大砍刀,腰里还别着那根雷管:“磊哥呢?磊哥在哪儿?”
冯克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外面警车、军车、面包车停了一片,穿警服的、穿迷彩服的、光着膀子拎砍刀的,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知道打不下去了,再拖下去全得折在这儿。
他咬了咬牙,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打成筛子的包房门。
聂磊挨了一枪,就算死不了也得是重伤。
今天这一趟,不算白来,但也绝不能折在这儿。
“拉电闸。”冯克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两个小兄弟沿着墙摸到后院,找到电表箱,一棍子把总闸砸了下去。
整栋啤酒屋的灯啪地一下全灭了,一楼大厅陷入了一片漆黑。
后厨里传来服务员的惊叫声。
刘青云正带着人往门口逼近,忽然间灯全灭了,眼前一黑。
他马上抬手压住队伍,压低声音回头喊了一句:“都别动!找掩体!注意里面有人质!”
他手下的兵迅速分散,各自找掩体蹲了下来。
王振东的副手也赶紧拦住身后的警官:“等等等!灯灭了!里头分不清敌友,不能乱打!”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冯克带着人摸黑冲下了楼梯。
他们在黑暗中朝外头胡乱崩了几枪,子弹嗖嗖地打在警车和越野车的车身上,逼得外头的人把头埋进掩体里。
趁着这个时间差,冯克带人从啤酒馆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老旧商场的后门,平时没人走,铁门虚掩着。
他们在商场里转了一圈,衣服一脱,家伙一藏,从另一侧的正门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散开,混进了大街小巷的夜色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外头的枪声停了。
安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王振东的副手第一个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端着微冲,小心翼翼地往啤酒屋门口摸。
身后跟着几个穿防弹衣的警官,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王局?王局?”
王振东在楼上包房里听见这声音,差点没哭出来:“在楼上!快过来!快快快!”
副手一听,回头朝后面一挥手:“上上上!王局在楼上!”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啤酒屋,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漆漆的大厅里乱晃。
有人找到了电表箱,把总闸推了回去,灯闪了两下,亮了。
刘青云也带队进来了。
他心里头惦记的不是别人,是聂磊。
刚才那通电话里王利群说得明明白白——聂磊中了枪。
他跨过满地的碎桌烂椅,大步往楼上走:“小磊呢?小磊?聂磊!”
包房里,兄弟们听见外头熟悉的声音,一颗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史殿林卯足了力气,抬起脚对着门框狠踹了几下。
门框连着墙壁的那几颗螺丝早被子弹震松了,几下就被踹开了。
刘青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包房,一看聂磊的肩膀,眉头拧成了疙瘩:“赶紧送医院!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聂磊往外抬。
王振东被副手搀着走出包房,他伸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得亏来得快,再晚一会儿,我们全得废在这儿。”
聂磊这会儿又疼又气,浑身直哆嗦。
被人堵在屋里打了半天,自己愣是没还上手。
在青岛,让一帮东北来的堵在包房里,像打兔子一样轰了半天。
他咬着牙:“鞍城徐铁,给我等着。”
到了医院,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门上的红灯一亮就是近两个小时。
走廊里站满了人,兄弟们谁也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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