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铁的脸色煞白。

他攥着窗框的手指关节全发了白，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惊慌：“不是——他们怎么找来的？”

王文明也懵了。

他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澳龙酒店是他的老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大摇大摆地堵过门？

他皱着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那帮人：“这不全是聂磊的人吗？谁给他们透的信儿？”

徐铁转过头，脸上满是疑虑：“王老大，是不是你哪个兄弟出去溜达让盯上了？”

“不可能。”王文明一口回绝，语气很硬，“我的人规矩得很，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能出酒店。风声这么紧，我更不可能让他们出去乱逛。徐老大，是不是你的人？”

徐铁急了，嗓门都高了八度：“我的人？冯克有多听我话你不是不知道。他绝不会背着我让兄弟们出去瞎逛！”

“得了，别吵了。”王文明压了压手，脸色沉得发黑，“赶紧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暴露了。你打给冯克，我打给下面的人，分头确认。”

徐铁抓起手机，手指头都有点发抖，拨了冯克的号码。

冯克那边接得倒快，背景音安安静静的：“喂，铁哥？”

“喂，冯克。”徐铁压着嗓子，语气又急又紧，“你手下兄弟有没有出去溜达的？有没有人私自离队？”

“没有啊。”冯克的声音理直气壮，“全在大仓库里憋着呢。怎么了铁哥？”

徐铁走到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声音发苦：“那聂磊怎么来了一百多号人？把人全堵在酒店门口了。”

冯克在电话那头一听：“一百多号？操！铁哥，要不我带上人去跟他们磕一下子？咱手里还有家伙，十五杆五连发，我还不信打不出——”

“放屁！”徐铁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上回没拿下聂磊是因为什么？不是你们不能打，是人家把条子招来了！你还不明白？”

冯克被他吼得没声了。

徐铁深呼吸了两下，强制自己把声音压下来，但每个字都带着命令的味道：“现在楼下全是聂磊的人，你当你那几杆破枪还能顶用？你一露头，条子马上就来抓你。昨晚那事儿还没翻篇呢，你知道全市出了多少便衣在找你？你们给我在仓库里老老实实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千万别让兄弟们出来瞎溜达，听见没有？”

“知道了。”冯克闷声应了一句，电话撂下。

再说于飞，领着人正要往里闯，当街就撂了话：“都听好了——奉磊哥的令，今天来找王文明、找徐铁。川帮的各位，最好别拦。要是不听，别怪我于飞翻脸不认人。”

楼上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岳彪领着川帮的打手一波一波从楼梯上冲下来，在大堂门口排开了阵势。

这帮人手里端着的也不是烧火棍，五连发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门口，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

领头的一个光头往门口一横，五连发一端，嗓子都喊劈了：“我看谁敢进！”

于飞眼都没眨。

他站在最前面，离那排枪口不过几步远，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我看谁敢拦！”

话音没落，卢建强从于飞身边一步上前。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凶狠也不亢奋，平非常平静。

手里的十一连发往上一抬，枪管对准了岳彪的腿。

岳彪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过来——砰的一声炸响，子弹直接贯穿了大腿。

岳彪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地上一歪，五连发脱了手，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两手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指缝里全是血。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卢建强把枪口往下一压，照着他另一条腿，砰，又是一枪。

岳彪惨叫的力气都没了，两条腿全废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从此江湖上再没这号人。

卢建强撸动枪栓，弹壳当啷一声弹出来，滚到地上。

他枪口一转，朝对面人群里砰的又是一枪，再撸，枪口再转。

他的动作不快，节奏均匀，冷酷到让人后背发凉。

对面有人吓得直往后退，枪都端不稳了，回头朝同伴喊，声音都变了调：“这人精神不正常，一点人性没有，怕是有杀人证！快走！快走！”

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楼上撤了，脚步蹬蹬蹬地踩得楼梯乱响。

砍刀可以拼，拳头可以拼，但面对一个面无表情、一枪一个的主儿，谁也不想拿命去试他的枪法。

后边有个小子偷偷蹲下来，借着前面人的掩护，把五连发端起来想瞄卢建强。

枪管刚抬起来，史殿林眼角一扫就锁住了他，抬手砰的一枪。

那小子肩膀中弹，五连发脱手，整个人被惯性往后掼了个跟头，摔在地上抱着肩膀哀嚎。

这一枪彻底把人群打散了。

川帮的兄弟们再也撑不住，呼啦一下全散了开，有的往楼上跑，有的往走廊里钻，有的直接把家伙一扔，抱头蹲在了地上。

于飞跟四大金刚趁势压上去，砍刀钢管齐下，眨眼崩倒了一大片。

酒店大堂里横七竖八全是倒地的人，呻吟声、喊叫声、脚步声搅成了一锅粥，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

王文明在顶层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楼下他的人已经溃不成军，聂磊的人正一步步往里压。

他咬了咬牙，翻出李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王文明对着话筒就喊，那声音里再没有平时的从容和算计，全剩下急了：“李哥，我是王文明！聂磊的人在我楼下大开杀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海的声音又冷又硬，“我一再给你们开会，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和睦相处——这不是你自找的？你闲着没事得罪聂磊干什么？”

王文明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海继续说：“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事儿我管不了。聂磊急了，要动省里的关系，我也兜不住。”

王文明彻底懵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几分低声下气，“李哥，那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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