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的警官站在于飞的人旁边，是王振东的人，平时跟王文明也有些来往。
警官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王总，行了，差不多得了。别做无谓的抗争了，抱头蹲下，跟人说点好话。上医院看看人家，多带点钱多带点东西，你跟聂磊这两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非跟他过不去干嘛？不就是之前在生意上磕了几回吗，你图什么？”
王文明站在门口，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于飞手里的砍刀，看着卢建强肩膀上扛着的十一连发。
他知道大势已去。
李海不管他了，川帮的兄弟打散了，喃喃地说了一句，“一念之差……一念之差。”
王利群这边，电话拨给了聂磊。
聂磊靠在床上，刘爱丽坐在床边削苹果。
电话响了，聂磊用左手接起来。
王利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简明扼要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徐铁让建强在厕所废了腿，冯克抓到了粉末厂的小仓库里，那帮亡命徒让特警全端了。
末了他问了一句，“磊哥，王文明怎么处置？”
聂磊靠在病床上，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王利群淡淡地说：“明白了，磊哥”
电话撂下。
聂磊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王文明这个人，聂磊是彻底烦透了——隔三差五蹦跶一回，今天联合这个明天联合那个，始终不死心。
这回一把除了，心腹大患才算干净。
这活儿，自然交给卢建强。
王利群走到卢建强跟前，“建强，磊哥想吃鱼了。你跟飞哥，把王文明带到水库去。”
卢建强没吭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王文明身后。
王文明正抱头蹲在地上，警官在旁边看着他，怕他再出什么乱子。
卢建强绕到他背后，右手抬起来，照着他后脖颈子啪的一下，力道精准，不轻不重。
王文明眼珠子往上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于飞招呼了几个兄弟，把人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里，车门一拉，直接拉到了张峰那座水库边。
水库在三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水面开阔平静，四周全是荒山野岭，除了一群群的野鸭子和偶尔跳起来的鱼，什么活物都看不见。
麻袋兜头一套，绑上大石头，几个人抬起来，喊着号子往水里一送。
水面咕噜咕噜冒了一阵泡，一圈圈涟漪往外荡，荡到岸边的时候已经弱得看不出来了。
王文明就此饮恨西北。
英雄气短，客死他乡。
一个在青岛盘踞多年的川帮老大，最后连一座坟都没有。
冯克就更惨了。
他在全豪制烟厂的仓库里被铐了一天一夜，卢建强亲自招待的。
第二天于飞进去看的时候，冯克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了，脸肿得面目全非。
最后只剩一口气，几个人把他拖到郊外一片废弃的沙滩上，挖了个坑，活埋了。
聂磊这边，仇算是报了。
该养伤的养伤。
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肩膀上的枪伤一天天结了痂、拆了线，刘爱丽天天给他熬骨头汤，于飞和史殿林他们隔三差五来病房里坐坐，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
徐铁不能轻易动，他毕竟也有白道上的人保着，打一顿可以，但要打死他，事可就大了，这次打断他两条腿，相信他不敢再来找麻烦，即使敢来，青岛这边他也没有内应，翻不出大风浪。
聂磊办公室的窗户半敞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条。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老式木制家具特有的味道。
聂慧窝在靠墙那张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杂志，翻了没两页又扔到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跟聂磊闲扯。
聂磊端着茶杯，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自己这妹妹身上，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他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头跑得跌跌撞撞的小丫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可一转眼，眼前的人已经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姑娘的样儿，越来越漂亮了。
他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小慧，你跟大元的事儿，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
聂慧正拿着自己的发梢在手指上绕圈，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什么什么时候办？”
“结婚啊。”聂磊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我看着你们两个感情越来越稳定了，大元人也踏实，怎么结婚的事还不提上日程呢？”
聂慧冲他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说：“哥，你跟我嫂子还没结婚呢，我这当妹妹的，急什么呀？怎么着也得等你跟嫂子把事儿办了，我们再说结婚的事。”
聂磊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摆摆手说：“你倒把球踢回我这儿来了。”
他笑完，又有些不放心，换了个坐姿，正色问道：“那你俩最近怎么样，没闹什么矛盾吧？”
“没什么矛盾。”聂慧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凑到聂磊办公桌跟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哥，今天晚上我跟你出去吃饭呗。”
聂磊挑了挑眉毛，侧头看着她，觉得有点新鲜：“你跟我吃饭干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可从来没听你主动说要跟我一块儿吃饭。”
聂慧把嘴一撅，松开他的胳膊，又坐回沙发里，嘟囔着说：“我一个人在家可没意思了。蒋元没事总跟着你，有时候嫂子也跟着你，就我，每天在家里边儿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都闷死了。我就想跟你们出去吃顿饭，凑个热闹。”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聂磊一眼，眼神里带着企盼。
聂磊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心一下就软了。
他笑了笑，语气松了下来：“那行，今天晚上我带着你去。”
话音刚落，沙发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电子铃声。
聂慧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开手机盖贴到耳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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