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听着这话，脸上白了一白，嘴唇抿紧了一下，却没再吭声。
但她从头到尾没有低头，也没有往后缩。
旁边桌，聂慧一直在看着。
从张小龙薅头发那一幕开始，她手里的筷子就没再动过。
她皱着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不忿，低声说了一句：“这男的怎么这样啊？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家女孩吗？”
小艺在旁边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这家伙喝了酒就那样。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一回喝多了，半夜跑去把一家夜总会给砸了；还有几回，直接在酒吧里动了手，把人家场子都给砸了。就这副德行。”
她把手搭在聂慧手腕上，轻轻拍了拍，声音软下来：“来，咱喝咱的，别管了。这种事，管不了。”
聂慧没接话，也没拿起酒杯。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去，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保镖。
她看着他们，说：“你俩……要不上去帮人说句话？”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
大强侧过身来，微微弯下腰：“慧姐，谁要是过来欺负你，那绝对不行。可要是见义勇为——磊哥没给我们这个权力。”
小松低声补了一句：“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俩人是聂磊的保镖，从站到聂慧身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职责就是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他们今晚只要走出这扇门，代表的就不再是自己，而是聂磊。
随便伸一次手，万一一个见义勇为，回头把聂磊卷进什么意外里去，谁来兜这个底？
先前说话那个保镖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两句：“小慧姐，这个事咱还是别管了，跟咱没关系。咱就好好在这儿吃饭。你要是觉得这环境待着不舒服，咱现在换别的地儿吃也行。”
目光再拉回张小龙那桌的时候，场面已经比刚才更乱了。
张小龙的同桌那几个人，原本还架着胳膊看热闹，这会儿眼看事情一步步往大了闹，张小龙跟那几个女孩的拉扯越来越不像话，邻桌的客人也都不吃了，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终于张小龙这桌有人坐不住了，站起来沉声说了句：“差不多了，赶紧把龙哥拉回来吧，别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
一个穿黑T恤的男的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拽张小龙的胳膊：“龙哥，咱回去吧，回桌说，走吧。”
“别拉我！松开！听见没，松开！”张小龙猛地一甩膀子，把那人的手甩开了。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声音都已经劈了，变了调地吼道：“这几个婊子他妈的不给我面子，你们看不出来吗？！”
“哎哟龙哥，你喝多了——”那男的还在试着往回拽，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哄劝，“咱先回去，想玩咱上酒吧去，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啊？何必跟她们置这个气呢。”
“不行！你过去——”张小龙喘着粗气，抬手往那几个女孩的方向一指，“扇她俩嘴巴子！现在就去！”
“龙哥，”那人脸都皱成了一团，压低声音劝，“咱跟人家也不认识，上去就扇人家嘴巴子，这叫什么事儿呀……”
“我让你扇！你听着没有！”
张小龙手里那杯酒一直端着。
说到这儿，他猛一转身，胳膊一甩，照着刚才那个敢站出来说话的姑娘脸上，哗啦一下，连酒带杯子一块儿泼了过去。
酒水顺着女孩的刘海、脸颊往下淌，一部分溅到了她的白T恤上，迅速地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女孩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擦脸，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你干什么呀？有病啊你？！”
“我干什么？我干你妈！”
张小龙话音没落，抬手照着女孩脸上啪的就是一大嘴巴子。
那一声脆响，在喧闹的餐厅里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开来。
女孩被打得脸都偏向了一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打完人，他转头冲自己桌的那几个人嘶声吼起来：“都他妈过来！给我揍她们！”
这几个女孩也是够团结的。
眼看有一个挨了打，旁边的女孩没一个往后缩的，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猛地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声音又急又气：“你凭什么打人！”
张小龙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酒劲儿上涌，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
两人立刻撕扯在了一块儿。
其他几个女孩有的上去拉架，有的护住被打那个，一时间椅子刮着地面吱嘎响，桌子被撞得晃了几晃，杯盘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那拉架的小子本来已经退开了半步，嘴上还在劝，手上也松了劲儿，可一看有人伸手推了张小龙一把，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眼睛猛地一瞪：“哎！你怎么打我龙哥呢？”
他那个“呢”字还没落地，人已经蹿上去了。
一只手又快又狠，一把就薅住了那个女孩的头发。
手指绞进去，往死里往下拽。
女孩的头皮被猛地一扯，整个人重心全没了，脑袋被硬生生拽得朝后仰了过去。
头发攥在别人手里，她能往哪儿躲？人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女人跟男人动手，最怕的就是这一步——一旦被薅住了头发，那就基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这男的是喝了酒的，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他攥着头发把女孩脑袋往下狠狠一按，像按一个物件儿似的，照着女孩鼻梁骨上，哐地就是一拳。
那一拳闷生生地砸在面门上，声音又沉又实。
血一下子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溅到后面的桌布上，星星点点的，触目惊心。
可这人压根没打算停。
头发还死死攥在手里呢，女孩整个人已经被他控制得死死的，身子一歪，鼻梁骨当场就塌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拳又抡了上来。
他一边打，一边自己嘴里念念叨叨地骂着：“你他妈敢打我龙哥！不跟我龙哥喝酒也就算了——你这臭娘们，还敢动手打我龙哥！”
“啪！啪！”又是两拳。
这家伙明显是喝醉了，手上的感觉和脑子里的想法已经完全对不上号了。
打完了，他还拽着人家头发不撒手，嘴里来回地磨叽：“还打不打我龙哥了？啊？还打不打了？”
连着两拳下去，那个女孩连哼都没怎么哼出来，身子一软，直接就被撂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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