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喂，哪位？”

“磊哥，我，小马。”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聂磊坐直了身子：“小马，怎么了？”

“磊哥，豪哥出事了！”

聂磊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问，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带着烟城口音的男人声音传过来，语气里裹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傲慢。

“喂，你是聂磊？”

聂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

“听着，老子是烟城——”

“你好好跟我说话。你是谁？”聂磊直接打断了他。

他不会让任何人在自己面前占便宜，哪怕只是在电话里。

对面顿了一拍，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语气更冲了：“老子是烟城邹得麟！”

“你别跟我老子老子的。”聂磊攥紧了话筒，“我兄弟呢？”

“这个叫任豪的是你小弟，对吧？”邹得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这兄弟嘴太臭，不太会说话。我替你管教管教，没问题吧？”

聂磊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后槽牙咬紧了：“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跟我骂骂咧咧的，我拔掉他几颗牙。”邹得麟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不能恨我吧？”

聂磊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声音从牙缝里出来：“你在哪儿？”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你我在哪儿。”邹得麟不紧不慢地说。

“烟城，金凤酒店。你过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青城大哥，顺便把这帮不中用的兄弟领回去。”

“我就搞不懂了，掰了几颗牙就疼晕过去了，你带的这帮兄弟也太不顶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聂磊，你听着。你打了刘永良，打了尹洪刚，打了徐承辉，下一个就该冲我来了吧？”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现在烟城这帮大哥让你搞得人人自危。”

“行，你有两下子。但烟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们这帮人能折腾起来的地方。”

“烟城水太深，弄不好得把你们都淹死。”

“说完了没有？！”聂磊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怵。

“没说完。你过来把这帮杂碎接走，以后不准再来烟城。”

“还有，告诉燕京那帮人，再敢来烟城要账，我跟他没完。”

“这回掰几颗牙给你们长长记性，下回直接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聂磊说：“等你见着我的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当着我面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你来吧，我就在金凤酒店等你。我看看能把刘永良他们打成那样的，到底有多大能耐。”

电话挂断。

聂磊把电话慢慢放到桌上，眼睛里爬满血丝，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第一个号码。

“喂，磊哥？”于飞的声音传过来。

“飞哥，跟我去趟烟城，把小豪接回来。”

“小豪？小豪怎么了？”

“让人打了，掰掉好几颗牙。”

“谁干的？”

“邹得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于飞的声音沉了下来：“邹得麟算个什么东西。你等着，我马上到。”

聂磊挂了电话，又拨了刘毅的号码。

不到半个小时，全豪实业的楼下集结了百十号人。

聂磊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一片，车子排到了街口。

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个电话要打。

他翻出尹洪刚的号码，拨了过去。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尹洪刚跟刘永良基本上算是在轮椅上过日子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喂，谁呀？”

“洪刚，我，青城聂磊。”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不知道是碰翻了什么东西。

尹洪刚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磊哥？不好意思磊哥，我刚没听清。你来烟城了？需要我安排什么？”

“我还没去。先跟你打听个人。”

“谁？”

“邹得麟。”

尹洪刚的声音变了：“邹得麟？磊哥，他怎么惹着你了？”

“他把我兄弟扣了，掰掉好几颗牙。现在让我过去接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有五六秒。

尹洪刚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不是刚才的寒暄了，变得郑重起来。

“磊哥，你准备带多少人？”

“一百来个。够不够？”

尹洪刚吸了口气：“磊哥，我跟你说实话。”

“烟城这帮人，外面给我们几个起了个名号叫烟城八小，邹得麟就是其中之一。”

“我这么跟你讲吧——在烟城八小里面，我和永良是混得最差的。”

“最有钱的是王胜普，白道最硬的是徐承辉。”

他停了一拍，加重了语气：“最能打的，就是邹得麟。”

“他是靠打上位的，手段极其狠辣。在烟城，他随便张罗一下，二百号人不成问题。”

“而且他上头有关系，有关部门都在给他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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