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准一个挥刀砍向旁边帐篷的疯兵，脚下一动，瞬间窜过去，不是硬接，而是侧身一撞，肩膀顶在那人肋下，巧妙地把刀撞偏，再顺势一个肘击打晕对方。

动作快得只在火光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走！”他拉着常生，在混乱的人群缝隙里穿行，尽量避开正面拼杀，看到实在避不开的、要伤到人的，才出手把人撂倒。

马天凌紧跟在后面，他学乖了，不用拳头砸，而是仗着力气大，把扑过来的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扔出去，清出一条路。

耄耋早就不知道蹿到哪个阴影里去了。

这场面太乱了。到处都是血，到处都在打。江十六护着常生，感觉像是逆着发疯的人潮在走。他额头见汗，不是累，是紧张。他得控制力道，不能表现得太像耀眼，但又得确保常生绝对安全。

好几次刀锋几乎是贴着常生的脖子划过去，被江十六用手臂割开，衣袖都被划破了。

就这么且战且走，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喊杀声终于开始减弱。

不是打完了，是有人来了。

“马大人到！”

“钦差大人到！所有人住手！”

“再敢妄动者，格杀勿论！”

严厉的呵斥声和更多整齐的脚步声从营地外围传来。火把的光连成一片，压过了混乱的光影。

马苑来了，带着他的亲兵卫队。

江十六立刻停手，拉着常生和马天凌就往旁边一堆刚倒下的尸体后面缩。“躺下！闭眼！装死！”他急促地低声命令。

常生和马天凌瞬间明白过来。三个人立刻往那血糊糊的死人堆里一躺，把旁边还没冷透的尸体往自己身上稍微扒拉一点，盖住脸和身体，然后一动不动。

江十六眯着眼，从尸体胳膊的缝隙里往外看。

火光通明。马苑披着大氅，在一群甲胄鲜明的亲兵簇拥下，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空地上。他脸色比平时更冷，像结了层霜，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呻吟的伤兵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身后，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指挥着卫队控制现场，把还没倒下但明显吓傻了的兵卒赶到一边，清点死伤。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火把的烟味。

江十六屏住呼吸，感觉常生挨着自己的胳膊有点抖。他轻轻碰了常生一下，示意他稳住。

马苑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营地。

最后，他的视线，似乎在那堆离江十六他们不远的尸体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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