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没有看他们。

他继续说了下去。

城池可以丢，山东可以丢，河南河北也可以丢——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重了。

只要咱皇城还在就行。

殿内一片死寂。

几个大臣站在两侧，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的呼吸都比方才浅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喘气的声音会打破什么。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目光落在前方那幅悬挂着的天下舆图上。

他没有再说话。

殿角的铜漏在滴水，一下，一下，一下。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日光从窗纸上一点一点地退去，像退潮一样，把整座大殿沉入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那几个大臣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陛下……徐达那边……若山东河南河北都丢了……那……

朱元璋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那就丢了。

咱说过，只要皇城还在就行。

皇城在，大明就在。皇城丢了，那才什么都没了。

那个大臣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重新低下了头。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铜漏还在滴水，一下，一下。

窗外的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把殿内的烛火衬得格外明亮，在砖地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

朱元璋坐在那片光晕里，像一尊被岁月打磨了很多年的石雕，沉默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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