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我只当他是对下官怀有愤怨,故此隔三差五就请一回假,对公事敷衍至极。”
“看在您的份上,下官也懒得与他计较。”
“如今看来,他虽然休沐在家,可是一点都没闲着啊!”
陈善声音淡漠地吩咐:“调集一队火枪兵过来,本官去会会他。”
娄敬忽然想起了什么,作揖道:“昨夜敬思来想去,此事多半与县尊夫人无关。”
“是那赵乔松豺狼心性,这才做出了那不仁不义、媚外求荣之事。”
他心里非常清楚,不先把嬴丽曼摘出去,此事很有可能不了了之,使赵乔松逃脱一劫。
而如果放虎归山的话,必定后患无穷。
“本官心里有数。”
“调兵吧。”
陈善神色凝重,眼中杀机隐现。
“诺。”
娄敬匆匆领命而走,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排马车扬起的烟尘喧嚣而起。
它们几乎保持相同的速度,前后脚在县衙前停下。
噗通、噗通。
背负长枪的战士麻利地跳下马车,飞快地排列出整齐的队伍。
“报告县尊,火器军一营二连全体到场,随时听候吩咐。”
陈善点了点头:“跟我走。”
对于扶苏来说,这是一个无比寻常的日子。
由于娄敬的刻意针对,他在县衙里基本接触不到任何重要事务。
往往都是跑腿打杂,或是处理些鸡零狗碎的琐碎事。
后来王昭华实在看不下去,多次劝他不要把时间消磨这这种无意义的杂务上,不如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反正他们又不指望那份俸禄,也没想着升官加爵,再说娄敬无论如何也没胆子开革了他。
扶苏一想也对,于是顺水推舟开始混日子。
别说,县衙里有他没他一点差别都没有。
哪怕一个月请十天八天假,娄敬也照样批准,而且从未因此责难过他。
于是扶苏愈发肆无忌惮,除了公务繁忙的时候会去帮几天忙,干脆不怎么去衙门里当值了。
西河县有许多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认真梳理却价值巨大的文书资料。
扶苏正在抓紧时间把它们分门别类的誊写抄录,然后让黑冰台想办法运回咸阳去。
“夫君,你忙碌许久,累不累?”
“妾身煮了一壶酸梅汤,你尝尝味道如何?”
明艳的阳光穿过葡萄架洒下来,留下支离破碎的斑驳光影。
扶苏一边持笔写写画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王昭华爱极了他认真的模样,掩嘴窃笑不止。
“昭华,你笑什么?”
“我脸上沾了墨水吗?”
扶苏抬起双手仔细端详,并未看到墨迹沾染的痕迹。
“夫君,我觉得你这个样子真好。”
王昭华拿过一只漂亮的玻璃杯,给他倒上满满的酸梅汤。
“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浑然不知外物,没有一点烦恼。”
扶苏笑着说:“昭华,你是不是怪我没理会你?”
王昭华摇了摇头:“我呀,希望你一直都能保持这个样子。”
“只要你累了倦了的时候能想起我,与我相伴消乏解闷,妾身就知足喽!”
“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按按。”
她站到扶苏的身后,不顾对方的推拒,轻重适度地拿捏着两肩上酸痛的肌肉。
“嘶~左边一点,对对对。”
“多按两下,力气大些也不要紧。”
突然间,按捏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停住。
“昭华,怎么了?”
“夫君,有情况!有大批人马正向这边靠近!”
王昭华话音未落,脚步声已经在外面的街巷中响起。
扶苏蹭的站了起来:“快帮我收拾东西!”
夫妇两个飞奔着向屋子里跑去,没来得及做太多布置,外面已经传来了撞门声。
娄敬挥手吩咐道:“把宅邸前后左右全部围起来!有逃脱、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士兵如同流水般散开,各自保持三五步的距离,麻利地开始装填弹药。
轰——
随着最后一记身大力沉的撞击,摇摇欲坠的大门歪歪斜斜倒了下去。
烟尘弥漫中,陈善一马当先从倾泻的门缝中闪身进入其中。
“跟上!”
娄敬吆喝一声,眼中充满快意。
屋内的扶苏眼见情势不妙,一狠心把手中的书信揉成团塞进了嘴里。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被粗糙的纸团噎得两眼泛白,死活咽不下去。
“夫君!”
王昭华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背部,却不想对方一抽一抽的,抬起手臂指向剩下的那张书信。
“交给妾身吧。”
王昭华毫不犹豫,学着扶苏的样子将书信攥紧,一仰脖用力往下咽去。
“妻兄,嫂夫人。”
“怎么迟迟未出来见客。”
陈善把挡路的娄敬拨到一边,负着手冲屋内喊道。
“县尊,你看。”
娄敬本想挡在陈善身前,以防发生不测。
没想到被推得趔趄两步,竟然发现院中的葡萄架下摆了张书案,上面还有没收拾起来的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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