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后宅,嬴丽曼晃着手里的陶瓷玩偶,做出各种古灵精怪的表情,把襁褓中的孩子逗得不停摆动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是大老虎,嗷呜——”
“这是老黄牛,哞——”
“还有小黑狗,旺旺旺!”
生为陈善唯一的子嗣,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小家伙还没学会走路,但属于他的玩具已经能堆满三间库房。
嬴丽曼每天换着花样的挑选些精巧的小玩物出来,不光小孩子喜欢,她这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也乐在其中。
这时候,碧漪一溜小跑过来,倚靠在门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去。
她稚嫩的面孔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她幼小的年纪格格不入。
“碧漪,你什么时候来的?”
嬴丽曼招了招手,察觉她似乎不太高兴,于是好奇地问:“怎么?谁欺负你了?”
“跟娘说说,娘给你主持公道。”
碧漪磨磨蹭蹭地缓缓走上前,扬起可怜巴巴地小脸:“娘,她们说爹造反了。”
嬴丽曼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碧漪,话不能乱说,尤其是某些字眼更是提都不能提。”
“祸从口出你懂不懂?说错了话官府要治罪的。”
碧漪指了指外面:“府里的婢女姐姐都在说,爹举兵造反,攻破了北军的关塞,马上就要打仗了。”
嬴丽曼瞬间柳眉倒竖:“谁?你听哪个说的?”
她怒火升腾,拉着碧漪就往外走:“想不到府上恩遇厚待,竟然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换成别家,说不定被你们嚼几句舌根,把官位都丢了!”
“可你们找错了人家!”
嬴丽曼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群交头接耳的仆婢,登时勃然大怒。
“谁在哪里?”
“给我滚过来!”
婢女吓得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几个仆从背对着嬴丽曼的方向,反应稍慢些,也低着脑袋赶忙逃窜。
“六斤,站住!”
“你再敢动一下,今天就将你杖毙当场!”
名唤六斤的仆从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犹豫再三才苦着脸转过头。
“主母,不是我。”
嬴丽曼恨得咬牙切齿,用力一挥手:“还不滚过来!”
六斤耷拉着脑袋,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慢腾腾地挪动脚步。
嬴丽曼双目喷火,胸膛剧烈起伏:“说,谁指使你们做的?”
六斤愕然地抬起头:“主母,什么指使?”
嬴丽曼气极反笑:“你怕是不知我家修德以前是做什么的,等把你插进地里,你再想说就晚了!”
“来人,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了!”
六斤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叩头求饶。
“主母饶命,小的不该乱说话,我这就自己掌嘴!”
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留力, 抡起巴掌重重地朝自己脸上抽去,只几下就打得脸颊涨红嘴角流血。
嬴丽曼冷漠地盯着他的面孔,恶狠狠道:“你在跟那群贱坯子谈论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六斤停下掌嘴的动作,支支吾吾迟迟不敢开口。
“说!”
“诺。主母,外面都传遍了,家主起兵造反,攻下了北地郡境内所有北军驻守的关塞。”
“各县县令尽遭罢免,全部换成了家主的学生和下属。”
“朝廷的平叛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嬴丽曼皱起眉头:“这种荒唐的鬼话你们也编得出来?”
“为了置我夫君于死地,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该杀!全都该杀!”
六斤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吓得亡魂皆冒:“主母,小的从头到尾没一句假话!您去外面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不少人都见过溃逃的北军士卒,他们一个两个会撒谎,难道全都在撒谎吗?”
嬴丽曼不屑地冷笑:“我夫君素来刚直不阿,招致无数记恨仇视。”
“毁谤污蔑他的人并非今天才有的,往后也不会少。”
“你们这些蠢货,听几句风言风语就信以为真,助纣为孽想毁了他一生清名。”
“来人,把六斤拖下去,先打五十鞭!”
“等家主回来,由他亲自处置!”
嬴丽曼杏眸含怒:“将府中仆婢统统叫过来,一个都不许漏!”
“我要亲自审问,看还有谁参与其中!”
没过多久,庭院中摆开一排长凳。
无论男女,全都被麻绳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府中侍卫抡圆了胳膊,把皮鞭舞得虎虎生风。
啪!
每当鞭子落下,院中立刻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有些仆婢嗓子都喊哑了,痛哭流涕向嬴丽曼求饶,结果对方却不为所动,仍旧优雅地品着香茗。
“把他们的嘴堵上,不要搅扰我儿安睡。”
侍卫立刻找了两片破麻布,挨个往受刑的仆婢嘴里塞去。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回头高声喊道:“主母,普天之下谁不知家主是头字号的大反贼!我等出身微末,性命轻贱,大不了与家主一道造反,求您放过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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