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点那边始终热闹着,吐谷浑的牧民们赶着牦牛、驮着成捆的毛料络绎不绝地涌进城来,兜里揣着铜钱,脸上带着笑。
那七个降臣被分派到各处之后,也是拼了命的表现。
拓跋宁到辎重营的第三天,就把各营存粮的数目和过渡带上几处营地的粮草缺口,全都算得明明白白的,并列了张单子送到了王??案头。
王??看完,还跟凌云说了句:“这个拓跋宁,账做得比咱们自己的仓曹还细。”
段文振则一头扎进了吐谷浑的旧律条文里,跟几个随军文书逐条对照大隋律令,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贺若怀德带了人去勘测伏俟城外的灌溉渠,宇文逸跑遍了附近几处马场,赵善明则抱着户籍册子,逐户逐人地核对...
有了他们的帮助,各项杂务推进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
这天傍晚。
王宫的一间偏殿里,凌云正翻看苏成送来的营地进展文书。
李元霸坐在一边啃羊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凌云。
这时,一名亲兵快步前来禀报:“大王,默咄王子率领草原各部回来了,正在殿外候见。”
凌云放下文书:“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默咄便大步跨进殿门,虽然满身风尘,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骨力赤、古德、乌纥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靴子上都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子,显然是一路快马赶回来的。
“圣主,草原各部奉命收拢吐谷浑全境,已经办妥了。”
默咄的汉话越说越顺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从伏俟城往西到祁连山脚下,往东到青海湖畔,往南到昆仑山北麓,沿途残兵全部收拢完毕。”
“降者共计一万三千余人,缴获兵械、战马无数,都已就近安置在各处营地。”
说完,又冲一旁的李元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骨力赤开口补充道:“西边有两处小城还想顽抗,末将只说是奉了您的命令,对方就降了。”
古德也咧嘴笑道:“东边也顺得很,有几个部落的头人主动带着兵册来降。他们说安民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降者免死,信得过圣主的承诺。”
凌云点了点头:“各部辛苦了。降卒的安置都按规矩办了?”
默咄道:“都按圣主的规矩办了。愿留的编入各营,愿归的发给粮食遣返回乡。名册已经交到王总管那边了。”
凌云“嗯”了一声。
而后,默咄又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换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圣主,还有一件事。”
“何事?”
默咄没有直说,而是往旁边让开一步,朝殿外喊了一声:“带进来!”
话落,便有几名草原汉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吐谷浑将领进了殿门。
那人一身破烂的甲胄,脸上沾着几道干涸的血痕,被推进殿中时他踉跄了一下,但硬是咬着牙站稳了,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骨力赤指着那人,声音里满是得意:“圣主,这家伙叫慕容伏德,是慕容伏允的族弟。之前在北边溃退之后,便带着一万多残兵缩在了一座小城里。”
“末将带人围了三天,他还不肯降,最后是古德带人半夜摸进去开了城门,才把他拿住的。”
古德在旁边插了一句:“这家伙嘴硬得很,被拿住了还骂骂咧咧的,说要不是粮草断了,他能守一年。”
凌云看了看慕容伏德,这人是个人物,但在凌云眼中却不值一提,只是淡淡一句:“押往后殿,跟慕容伏允关在一处。”
慕容伏德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凌云竟然对他连话都懒得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几个草原骑兵已经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了。
被拖到殿门口时,还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凌云,眼中满是不甘,但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凌云转向默咄和骨力赤等人:“这一趟差事办得漂亮,且各自回去休整,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默咄和骨力赤等人齐齐行礼,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这一趟不但把活干得漂亮,还顺手捞了条大鱼,回到王庭跟颉利可汗也有得吹了。
虽说凌云对慕容伏德不屑一顾,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不行,这家伙的名头,在草原各部之中也是极其响亮的。
......
两日后。
凌云带着李元霸、程咬金、默咄和一队亲卫,轻装简从出了伏俟城,往过渡带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的地势逐渐拔高,风也硬了起来。
程咬金把披风裹紧了些,嘴里嘟囔着这地方比北疆还冷。
李元霸则是毫无感觉,东张西望的,时不时指着远处的山脊问凌云那是什么山。
凌云一一答了,李元霸便“哦”一声,笑得十分开心。
默咄一路上没怎么开口,但眼睛没闲着。
他会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势,又低头瞧瞧脚下的草色。
对于高原,他并不陌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