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查的。”乔鲁诺挺了挺腰板站得更直了点,他纠正道,“是布加拉提在整理文件时发现的。我只是在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之后,决定把它告诉先生。”
“哦,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非要等到我们要走了才来。”波鲁纳雷夫早就看穿他了,毕竟这点小手段自己以前也用过。
“……因为之前一直在忙。”乔鲁诺微笑回答。
波鲁纳雷夫挑了挑眉。
“这小子很黏他的大哥哥嘛。”他转头看向梅戴耸耸肩,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梅戴的胳膊,轻松地说道,“他明显是想把你留下来多陪他几天,又不好意思直说而已。”
梅戴看着乔鲁诺有些维持不住笑容了,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他抬手稍稍打断了两个人,说,“Ace的事我确实在意。但简说的也没错——你确实应该早点说的,乔鲁诺。”
乔鲁诺眨眨眼,他微微垂下头认了错:“真是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不必道歉,亲爱的。”梅戴在乔鲁诺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伸手点了一下乔鲁诺的鼻尖,主动打破了有些严肃的气氛,“但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可以直接说。我这次走了后又不会永远不来了。”
“在聊什么呢?”米斯达也来凑热闹了,他一手端着一盘切成了片的法棍面包、一手捻着咬了一口的一片就这么走了进来。
作为新生代武力阶层的代表,米斯达已经很少穿之前那样又红又蓝又橙的超有品味的打扮了,看到大家基本上不是黑就是白的配色,梅戴不由得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米斯达倒是不以为意,在晋升为代表后算是彻底富起来了,现在米斯达的左轮都有好几支,保养完你保养它,每天除了跑业务外也意外地充实——他乐于保养枪支,这算是一个小爱好。
“米斯达……唉。”布加拉提不太赞同地叫了一声米斯达,半分钟没看住,这人就屁颠屁颠地去给所有人发面包片去了。不过乔鲁诺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事儿,于是布加拉提也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在展开后递给梅戴,指了指上面的标红点:“至于具体的线索,文件里提到了一个具体的地点。”
“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区域。迪亚波罗曾经在那里存放过一些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我们认为,相关的记录可能就在其中。”
梅戴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不勒斯的地图,右下角的区域有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房间号和通道编号。字迹是布加拉提的。
“DISC的存放地点吗?”波鲁纳雷夫也凑了过来,看一眼之后就想到了什么地皱起眉,“等等,这里不就是迪亚波罗用来——”
“是的。”布加拉提回答,“用来存放‘热情’干部‘遗产’的地方。但那不是唯一的用途。迪亚波罗还在那里存放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文件、记录、实验数据,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但不愿销毁的‘收藏品’。”
“所以你还想让我们去翻那个鬼地方?”波鲁纳雷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上次的经验可不太愉快。”
最后进屋的阿布德尔刚进门就听到这话,于是在众人背后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波鲁纳雷夫,波鲁纳雷夫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嘴巴了。
“我们已经用阿帕基的[忧郁蓝调]回调过记录了,不过幸好这批DISC现在也需要被翻阅,而且也因为此事,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不是吗?”乔鲁诺早就知道这里之前就有被偷偷进入过的记录和痕迹,话里的“任务”自然指的是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需要把箭回收的事,他就此平淡地开口,“但这次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了,现在有我的特级授权,可以从正门进去。”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对视了一眼。
“……行。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波鲁纳雷夫最终说,“不过这种活儿估计也轮不到梅戴去做吧?”
“那是当然。”乔鲁诺笑笑。
……
正午的阳光从那不勒斯港口的仓库顶上斜斜地照下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出一层刺眼的白。
梅戴坐在那栋建筑入口附近的一家餐厅雅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还是穿着以前那件毛衣的托比欧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盘子里是一块被他切成很多小块的提拉米苏。
他在吃,但吃得很慢,切下来一块后放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而在此期间托比欧好像闲不下来似的一直在切剩下的提拉米苏。
餐厅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那不勒斯本地人,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正在柜台后面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
梅戴低头看一眼手表。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据刚刚传出来的消息,看来DISC存放地点的内部结构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他们两个人抱着电脑在里面折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布加拉提和乔鲁诺下午还有会议,所以不能一直陪着他们,于是在打过招呼后便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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