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联盟壮行色 万众寄厚望
凌晨四点的铁棺镇,中央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几百,是几千。
黑压压的人头从广场蔓延到三条主干道尽头,火把、油灯、应急手电的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连成一片起伏的光海。人们沉默地站着,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有几个伤员被担架抬到路边,裹着绷带也要来送这一程。
没有喧哗。只有呼吸声,咳嗽声,偶尔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五辆战车引擎预热时低沉的嗡鸣。
孙悟坤靠在“骊歌”车门上,机械右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作战服的左袖被整齐裁短,露出下方银灰色的机械小臂——不是破损,是故意展示。那些精密的关节、能量导管、微微发光的接口,还有爬满表面的三色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冷硬而神秘的光泽。
“紧张?”白玲从车后绕过来,递给他一个金属水壶。
“有点。”孙悟坤接过灌了一口,是加浓的能量合剂,又苦又涩,“以前出发都是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这阵仗……像送英雄上刑场。”
“本来就是上刑场。”白玲把水壶拧紧,声音很轻:“世界之脊的死亡率,旧时代记录是百分之九十七。”
“那剩下百分之三呢?”
“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但确实是笑。
广场高台上,唐启元走了上去。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长袍,换上了和队员同款的黑色作战服,只在左肩多了一块深绿色臂章——那是“生态碎片”与“智库碎片”共鸣后显现的纹路,像一片发光的树叶。
他没拿扩音器。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清晰传遍了广场每个角落——不是靠设备,是靠“信念场”的微幅共振,让每个人胸腔都感受到那股沉厚的振动: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要听什么豪言壮语。”
人群屏住呼吸。
“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也很难——去一个该死的地方,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为了一个听起来像笑话的理由。”唐启元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为了自由?为了未来?为了文明复兴?这些词太大,太空。”
他抬手,指向台下:“老莫,上来。”
正检查设备的老莫一愣,小跑上台。
“他今年五十一岁。”唐启元按住老莫的肩膀:“机械义体工程师,前牛氏集团技术员。三年前,他女儿因为交不起‘神经元接驳税’,被剥夺了接入城市网络的权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数据时代成了文盲。”
老莫低下头,眼镜片后有什么在反光。
“后来他女儿病了,需要基因药物治疗。牛氏开价:要么签终身奴役合同,要么看着孩子死。”唐启元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老莫签了合同,但偷偷复制了药品配方,带着女儿逃了出来。代价是背上叛徒罪名,被追杀了两年。”
广场死寂。
“沙明!”唐启元又喊。
沙明立正,像一杆标枪。
“前自由城邦特种作战部队,军衔上尉。两年前,他所在小队接到命令,清除一个‘非法聚集点’。到地方才发现,那是三百个躲在避难所里的孩子。”唐启元盯着台下:“上级命令是‘清理’,沙明选择了抗命——他带着小队原地布防,挡住了后续三波清剿部队,给孩子们争取了十二小时转移时间。”
“代价是十七条通缉令,和永远不能归乡。”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
“还有她。”唐启元看向白玲。白玲没动,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白玲,‘白修罗’。她杀过的人,可能比在场某些人一辈子见的都多。但你们知道吗?她接过最贵的悬赏,是去救一个被掠卖到辐射区的六岁女孩。赏金是什么?三罐干净的水,和一句‘谢谢姐姐’。”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不是什么英雄。我们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疯子、傻子、叛徒、杀人犯!我们站在这里,不是要拯救世界——”
声音陡然拔高,炸裂在黎明前的空气中:
“我们他妈的就是不想再跪着活了!”
“轰——!!!”
人群炸了。
不是欢呼,是嘶吼。男人捶打胸口,女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老人用拐杖猛杵地面。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高台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被搀扶着挤到台前。他瘦得像骷髅,走路需要两个人架着,但手里捧着一面旗——一面破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旧时代军旗,旗面上弹孔叠着弹孔,血污混着油渍,边缘被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
老者没说话,只是双手高举过头。
唐启元走下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旗很重。不是布料的重,是浸透了太多东西的重——汗、血、泪,还有死在旧日里的无数个名字。
他起身,转身,将旗递给白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