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白色的光芒像一道无声的尖叫,刺穿了车厢内所有的阴影。
星语者碎片在金属平台上疯狂震颤,内部定格的图像——那个旋转冰暴中的暗红裂口,以及裂口深处无数睁开的暗红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烤着每个人的视网膜。光芒太强烈了,以至于车厢内本就不甚明亮的应急灯瞬间黯然失色,所有人的面孔都被映照得一片惨白,瞳孔因骤然的刺激而急剧收缩。
赵磐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但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僵住了。他感到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痛——那里是之前与苏瑾建立能量连接的位置,皮肤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此刻,这些纹路如同被激活的电路,微微发热、发亮,与碎片的光芒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更糟糕的变化来自苏瑾。
几乎在碎片光芒爆发的同一秒,她猛地从担架上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她刚刚恢复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刚刚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右眼瞳孔深处,那几乎消退的暗红光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池,轰然复燃!暗红的光从瞳孔中央炸开,瞬间吞噬了整只眼睛的虹膜和眼白,甚至开始向眼眶周围的皮肤蔓延,形成蛛网般龟裂的、发光血管纹路!
“压制!”老医疗官的吼声变了调,他扑上去,试图按住苏瑾,但她的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挥出,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老医疗官掀翻在地!
她的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眼,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鲜血混合着暗红的能量光屑渗出。她的身体像过电般剧烈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呜咽,而是一种低沉的、充满非人回响的嘶吼:“……来……了……它……看……见……了……”
“车辆!稳住!”断钢的吼声从驾驶席传来。在碎片光芒爆发的瞬间,“铁砧”和“铁骡”的仪表盘上,所有与能量感应相关的指针都在疯狂跳动,电子设备屏幕出现大量雪花和乱码。车辆本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干扰,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嘶鸣,履带打滑,车身在雪地上不受控制地侧移。
赫姆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头儿!导航全乱套了!惯性系统显示我们在原地打转,但外面……外面他妈的根本没动!”
不是车辆在动。是空间感知在扭曲。
赵磐强忍着右手的灼痛和眼前的晕眩,扒着车窗向外看去。
暴风雪依旧在肆虐,能见度极低。但在车灯勉强穿透的雪幕深处,他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一幕:远处的冰原地平线,正在弯曲。不是光学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同透过劣质透镜观看世界般的扭曲。坚硬的冰面呈现出不正常的波浪状起伏,几座本应静止的巨大冰丘,在他们的视野中缓慢地旋转、变形,仿佛它们是柔软的面团。
而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声音。
风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另一种声音覆盖了。
那是一种极低频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嗡鸣。它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骨骼、内脏、脑髓。伴随着嗡鸣,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碎冰相互摩擦的“窸窣”声,密密麻麻,无孔不入,钻进耳朵,在颅腔内回荡。
“是强能量场扭曲了局部空间的物理常数和我们的感官!”哈兰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他死死抱着还在乱码的终端,“冰渊之门开启泄漏的能量……它在改写周围的环境规则!我们感知到的一切都可能失真!”
“碎片呢?能关掉或者屏蔽吗?!”断钢一边奋力稳定方向盘,一边吼道。
“它在……回应!”米卡尔的声音在颤抖,他指着金属平台上那枚光芒四射的碎片,“它不是自己在发光!它是在接收从冰渊之门方向传来的能量脉冲,然后被动共振!就像……就像一根被拨动的音叉!”
共鸣。钥匙与锁孔。
赵磐的目光从窗外扭曲的景象,移到痛苦挣扎的苏瑾,再移到那枚疯狂的碎片。一个清晰的、令人绝望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浮现:冰渊之门后的存在察觉到了“钥匙”(碎片+苏瑾的印记)的靠近,主动开启了门户,并释放出强大的能量脉冲。脉冲激活了碎片,碎片又刺激了苏瑾体内未被根除的污染。污染与源头共鸣,反过来进一步强化了苏瑾作为“信标”和“通道”的特性。
他们现在不仅暴露了,而且成了黑暗中最亮的灯塔。甚至可能……正在为门后的存在降临,提供着坐标和能量桥梁。
必须切断这个循环。
赵磐松开扒着车窗的手,踉跄着转身,扑向那个发光的金属平台。右手的灼痛越来越强烈,掌心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已经变得滚烫、明亮,如同烧红的铁丝嵌在皮肉里。他知道,这是之前建立的能量连接在强能量场下的残余反应,也是他此刻唯一可能利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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