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骨髓的震动。
赵磐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大厅正在合拢的通道门缝,他看见监护者诺亚站在数据柱环绕的平台上,半透明的身体正变得稀薄。那些淡金色的能量脉络从它体内抽离,注入周围的十二根数据柱,柱内的数据流亮到刺眼,像十二根燃烧的光矛。
“它要做什么?”米卡尔吼道,他拖着因为腿伤而落后的G-02,机械体的关节在狂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它在超载哨站的能量核心!”哈兰边跑边喊,老人的眼镜歪在一边,“用自己作为催化剂——它在自毁!”
通道在身后一截截封闭。纯白的墙壁像活物般蠕动、合拢,将路径封死。他们只能向前狂奔,顺着脚下亮起的应急指引光带,在越来越剧烈的震颤中冲向对接区。
苏瑾跑在赵磐身边,她的呼吸急促,但步伐异常稳定——伊瑟尔记忆带来的身体优化在危急时刻显现出来。她手中紧握着水晶,水晶裂缝中流淌的金光与通道墙壁的应急光带同步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诺亚在给我发送数据。”她咬着牙说,瞳孔深处的数据流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哨站的结构图……紧急跃迁协议……还有……它给自己写的墓志铭。”
“什么墓志铭?”赵磐问,同时侧身躲开天花板上脱落的一块白色板材。
“‘我违背了最高指令,因为我看见了可能性。’”苏瑾的声音里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悲伤,“‘守望者曾以为自己是宇宙的病症,但也许……我们只是第一批学会思考的细胞。告诉后来者:不要害怕进化,但要学会聆听宇宙的心跳。’”
通道前方出现了对接舱的门。门正在缓缓关闭,只剩下不到两米宽的缝隙。
“加速!”艾莉森冲在最前面,她的战术服在奔跑中勾勒出紧绷的线条,“雷克斯!开门!”
保镖队长雷克斯已经冲到门前,用肩膀抵住正在合拢的门板。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尖啸,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防护服下的肌肉块块隆起。西蒙和其他队员从他身边挤过。
“开拓者号”还停泊在对接位上,但船体正在剧烈震动。舷窗外,子空间泡的景象开始崩溃——那些均匀分布的十二个光源一个接一个熄灭,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在黑暗深处,那个巨大的黑色多面体“终焉之面”正在旋转,中央的虚无裂缝已经扩张到占据三分之一的视野。
虚无所到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消失。不是被摧毁,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线,干净利落地“不存在了”。
“全员登船!”艾莉森跳进气闸,转身拉了一把哈兰,“西蒙!启动引擎,最大功率!不需要预热了!”
赵磐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已经完全封闭,整个对接区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而在那片纯白的混沌中,隐约还能看见十二根光矛的影子,直刺向子空间泡外的黑暗。
诺亚在争取时间。
气闸门轰然闭合。“开拓者号”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推进器喷口炸开刺目的蓝白色火焰。船体猛地一震,脱离对接架,向子空间泡尚未崩溃的区域冲去。
舰桥的屏幕上,哨站-零号的最后影像正在消失。
那个纯黑色的多面体空间站,在“终焉之面”的虚无侵蚀下,像沙塔般瓦解。不是爆炸,不是熔化,而是每个原子、每个夸克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产生。
“跃迁引擎充能百分之四十!”西蒙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还需要至少九十秒!”
“我们没有九十秒!”雷克斯盯着战术屏幕,“那个东西的虚无场扩张速度是每秒三千公里!最多五十秒就会追上我们!”
舷窗外,子空间泡的边界正在向内塌缩。边界所过之处,一切化为乌有——没有光,没有物质,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消失。那是纯粹的、哲学意义上的“无”。
苏瑾突然站起来,她走到主控台前,将水晶按在控制面板的感应区。
“你在做什么?”艾莉森问。
“诺亚给我的最后一条协议。”苏瑾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数据流从瞳孔中溢出,沿着脸颊的轮廓流淌,“哨站的紧急跃迁系统有一个备用方案——如果监护者判断继承者值得拯救,可以授权使用‘守望者遗产协议’。”
水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光芒注入控制面板,整个舰桥的灯光瞬间变成柔和的淡金色。控制面板上浮现出完全陌生的界面,文字是流动的守望者符号。
“‘微光号’启动协议确认。”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扬声器中响起——不是诺亚那平静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年轻、更温暖的声音,带着些许机械质感的回声,“伊瑟尔大人的权限认证通过。正在接管舰船控制系统。”
“什么?”米卡尔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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